第12章 面紅耳赤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你明天進宮跟公主道歉，我就告訴你。」
「道歉？」
葉蓁蓁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個人就像炸毛了的狸奴似的。
「我為什麼要道歉？」
「是李宜雙自己技不如人打不過我，我憑什麼要去道歉？！」
她的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陸靈萱捏了捏眉心，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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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公主打架是一回事，但是把人踩在地上就是不對。就算她不是公主，你也得去道歉。」
「我不去！」
葉蓁蓁氣的丟下這句，轉頭就走。
「是因為公主也信了陳嫣顛倒黑白的話？」
陸靈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蓁蓁的腳步走的更快了。
這孩子。
陸靈萱在心裡嘆了口氣，抬頭就看見三四個丫鬟站在原地，每人手裡提著個桶，盯著她不敢動。
「都看著我幹什麼？東西送到就回去。」
丫鬟們如蒙特赦一般，連忙退出去。
「侯府沒有主心骨真是不行，主人沒有主人樣，下人也沒個下人樣。」
陸靈萱嘟囔著，關了門，淡定地泡進了熱水裡。
她卻不知道。
就回府這麼一個時辰不到的工夫，葉蓁蓁那個嘴巴沒把門的丫鬟錦雀，已經把她在南風閣里，赤手空拳力戰大小姐的威名傳播出去了。
這些下人，都是畏懼她的威風。
……
熱水浸潤。
浸泡了好一會兒，之前僵硬的四肢百骸，慢慢恢復了靈活。
陸靈萱終於有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她發現了，她似乎對冷沒有太大的感受。
臘月。
別人一身襖，就連劉三兒這樣年輕輕的小伙子，都穿著厚厚的棉衣。
而她衣著單薄，卻只是覺得有點冷。
這十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昏昏欲睡之際。
有人推開了門，繞過屏風走到內室來。
陸靈萱一個激靈醒過來。
氣鼓鼓的葉蓁蓁，手裡拿著一套衣裳，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又委屈，又生氣。
「怎麼？不是生我氣嗎？怎麼還專程去給我拿了換洗的衣服？」
葉蓁蓁的生氣瞬間消散。
「……胡，胡說八道什麼？誰專程給你拿的衣服，是下人拿到門口，不敢進來，我才拿進來的。」
說完，把衣服往桌上一擺，生怕陸靈萱記她一功。
「嗯，你說的是。」
陸靈萱懶洋洋地應著，扶著浴桶稍稍坐起。
葉蓁蓁害羞地立刻轉過臉。
「……你幹什麼？你這人怎麼一點不知羞的？！」
」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我有的，你也有，只不過——」
陸靈萱上下打量了女兒的身材，「你尚未發育，所以才顯現出一些區別，等回頭你也開始長身體，就沒什麼不一樣的了。」
她用最稀鬆平常的語氣，說著撩撥人心的話。
葉蓁蓁聽的面紅耳赤的。
「你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
陸靈萱沒搭腔，逕自跨出了浴桶，用早已準備好的毯子，將自己裹上。
葉蓁蓁根本沒好意思看，一直閉著眼睛。
「這麼大的姑娘了，有什麼好害羞的？你不是南風館那種地方都去過了？」
陸靈萱不以為意。
葉蓁蓁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那，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難不成你花了錢，都不沾手的。」
話音落，葉蓁蓁臉色爆紅。
陸靈萱：沒想到還是個純愛的。
她在心裡，默默把葉蓁蓁尋花問柳那一行劃掉。
順便把女兒送來的衣裳拿起來仔細看。
這種花色是我們那個時候的吧？你從哪兒找來這種老古董？
「……不是古董。」
葉蓁蓁深吸口氣。
「主院裡有很多你的東西，葉峋搬走的時候，只帶走了那些畫。」
陸靈萱沒有忽略，女兒提到那個不負責任的爹時，語氣里的咬牙切齒。
她連聲爹都不願意叫，可想而知，葉峋那個爹，當的有多失敗！
不過。
葉峋的事情還可以緩緩。
葉淮安的事，要重點關注。
「想什麼呢？」
聲音從耳畔響起。
葉蓁蓁猛的睜開眼，才發覺陸靈萱不知道何時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她面前。
但這個距離太近了。
小姑娘臉上一熱，連忙退開了兩步。
「你，你有話說話，你不要靠我這麼近。」
「害羞什麼？我是你娘，又不是外面的登徒子。」
陸靈萱不以為意。
「你哥哥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辰還不回來？」
幾乎是一瞬間，葉蓁蓁就變了臉。
「他的事情，我不清楚。」
極其不情願提起某人的口氣，還帶著些怨氣。
陸靈萱看的分明，她眼底閃過的神色，像是生氣，又像是憋屈，還像極致的失望。
這對親兄妹之間，只怕也出了問題。
不過，這麼多年他們兄妹沒有娘，爹又是個撒手不管的，不出問題才奇了。
這一刻，陸靈萱想葉峋拖過來痛打一頓的心情，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好，那我不問了。先吃飯吧。」
「我不餓。」
話音落，就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短暫的沉默。
葉蓁蓁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陸靈萱悶笑出聲，但在女兒看過來時，又板起臉，一本正經起來。
「想吃什麼，娘給你做。」
陸靈萱笑靨如花，溫柔裡帶著對女兒無條件的愛意。
對上她的笑臉，葉蓁蓁的眼眶再度泛紅。
「我，我什麼都想吃。」
「行，那我就做幾道拿手的家常菜。」
陸靈萱興致沖沖。
不過，沒等她陪女兒美美吃上一頓飯，便先見到了如今有「盛京第一紈絝」之名的親兒子。
……
陸靈萱從食盒裡端出最後一份菜。
最後一道菜是紅燒肉。
油亮亮的醬色肉皮上撒了翠綠的蔥花，冒著熱氣，是陸靈萱特意做的。
淮安小時候喜歡吃，但她消失時，蓁蓁還小，沒機會吃她做的飯。
她想一點點彌補。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都做了一點。喜歡就多吃點，不喜歡的咱就不吃了。」
葉蓁蓁眼睛盯著她瞧，一動不動的。
眼裡氤氳著霧氣，像是要哭出來。
突然。
一陣劇烈踹門聲響起。
門從外面被踹開。
腳步聲的主人，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怒意，大步流星地闖進了堂屋。
陸靈萱和葉蓁蓁都愣了下。
就見十七八歲的少年，生的一副好模樣，頎長的身形略顯消瘦，穿著一件紅色的直裰，腰懸玉佩，很是俊朗。
可他就這麼直直地衝過來。眉頭擰著，一雙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