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耳光響亮
這個少年。
他這張臉和葉峋起碼有七分相似。
只有一雙眼睛是像極了她。
陸靈萱眼圈一熱,欣喜從心中湧起。
淮安。
這是長大的葉淮安,是她乖巧可愛的寶貝兒子淮安!
只是。
沒等她消化這親人見面的喜悅,接下來的一幕,又讓她眼前一黑——
「葉蓁蓁!」
突如其來的怒吼,足以掀翻屋頂。
聽見兄長喊她的全名,葉蓁蓁的肩膀不明顯地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你怎麼還有臉在這兒坐著?」
葉淮安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她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上。
「我一回來就聽說你帶了個鄉下人回來,還聽了她的教唆,把嫣兒表妹關起來了?」
「你是不是撞邪了?!腦子不清楚了?」
「世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小姐?」錦雀看不過眼,上前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讓開!」
葉淮安一推,把錦雀推到一邊去。
葉蓁蓁終於抬起頭來。
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的親兄長。
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攥得發白,把紅色的裙擺攥出了一道道褶子。
好一會兒,她的嘴唇終於動了動。
「哦,那又怎麼了?兄長。」
陸靈萱卻分明看見,在南風館大殺四方的女兒,被他兩句話質問得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兄長。
這麼生疏的稱呼嗎?
陸靈萱盯著葉淮安那張怒氣衝天的臉。
又看了看委屈的女兒。
她氣笑了。
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葉淮安都沒有半點憐惜是麼?
進門不問妹妹好不好,卻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劈頭蓋臉地質問自己的妹妹。
這父子倆還真是如出一轍地討打呢!
「怎麼了?」葉淮安冷笑著,「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嫣兒表妹這麼多年幫著照看侯府上下,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對她感恩戴德就算了!」
「你怎麼能因為一個外人三兩句話就給她定了罪。你還有沒有良心?」
葉蓁蓁只覺得鼻頭一酸,喉嚨發緊,委屈的情緒一下湧上來。
她那雙杏眼裡已經有淚花在眼眶邊沿打著顫,咬著嘴唇,就是不肯讓淚落下來。
她委屈,她憤怒,她倔強。
葉淮安那兩句話,分明像把刀子,每一刀都捅在她心上最疼最要命的地方。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差點難產才生下來的寶貝親閨女。
就算是同樣由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哥哥,也不可以這麼欺負她!
陸靈萱心頭火起,身體緊跟著有了反應,一個大逼兜就照著葉淮安臉上呼過去了。
「啪!」
耳光響亮。
空氣仿佛被這一巴掌抽碎了,連呼吸聲都停了。
葉淮安張著嘴,愣住了。
世界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
被打的葉淮安才緩了過來,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
「你!你是誰?你憑什麼打我?你好大的膽子!」
但,沒有人回應他。
因為葉蓁蓁也呆住了。
她眼睛瞪得溜圓。
這,就是娘的手段嗎?
葉淮安說話不中聽,就讓他閉嘴?
錦雀也惶恐地捂著臉。
那聲音,聽著都疼!
「葉蓁蓁你眼瞎了,沒看見這個女人打我嗎?」
他越發急了。
「這人是不是就是你從外面帶回來的鄉下人?!你好大的膽子,我看你現在是想做侯府的主了!」
「我跟你說話呢,葉蓁蓁,你是不是啞巴了?!」
葉淮安氣急敗壞地對著葉蓁蓁劈頭蓋臉一通指責。
「葉淮安。」
陸靈萱連名帶姓地喚他。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你不許叫我的名字!」
葉淮安急地跳腳。
陸靈萱面無表情,又一巴掌呼過去。
「啪!」
聽著脆響,葉蓁蓁只覺得臉疼。
巴掌落下時,葉淮安的的眼神都清澈了。
「你你你,你這個鄉下人!」
陸靈萱再度把手舉起來,他嚇得連忙捂臉。
「你怎麼敢的……我我,我可是侯府的世子!你你你……」
「我……你……要你多管閒事……」
陸靈萱忍俊不禁,「看樣子是清醒了,搞清楚自己是姓葉還是姓陳了嗎?」
不對,這聲音,好似久遠之前……
葉淮安驀地一頓,從指縫間偷偷看。
目光落在陸靈萱臉上,當場愣住。
「你,你……」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這張臉,和阿娘,簡直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這就是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是哪方派來的細作!
「你什麼你?連娘都不會叫了?」
陸靈萱火大地拽下他那雙欲蓋彌彰的手,掐著他後脖子就把人按在面前的飯桌上。
葉淮安沒有一點反抗能力。
「小兔崽子,小時候我有沒有教你要保護妹妹,你全都當作耳旁風了是不是?」
「這些人都是跟誰學的臭毛病,自己的妹妹非但不保護,還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在這橫加指責。」
「你以為嗓門大就了不起了?我還跟你比誰的拳頭硬呢,你要不要試試看?」
她每說一句,擰葉淮安耳朵的力道就加大了一分。
說到最後,葉淮安疼得臉都綠了,只能扯著嗓子乾嚎——
「疼,疼!耳朵疼!」
「輕點!」
「輕點!」
「耳朵要掉了!」
葉蓁蓁光看著都覺得疼。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心裡閃過求情的念頭,但忍住了。
錦雀後怕地擋在小姐跟前,其實腿都是軟的。
「沒用的耳朵掉了就掉了吧!」
陸靈萱輕描淡寫。
「反正也只是個擺設。」
「別啊!」葉淮安要哭了。
陸靈萱:「正經話不聽,聽一些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
「親人的話不聽,聽外人的捕風捉影。」
「這雙耳朵長了也是白長,還不如不長!」
「別別別——」
「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手下留情!」
葉淮安連忙求饒,疼得眼淚都下來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一隻手就把他按在桌子起不來。
他可是正經練了武的!
陸靈萱聞言一頓。
「真的不敢了?」
「真的真的!」
葉淮安信誓旦旦。
「比珍珠還真!」
陸靈萱挑了下眉,將信將疑地鬆開手。
下一刻。
葉淮安便如魚兒入水,一下跳的老遠。
「葉蓁蓁,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一個蠻橫無禮的鄉野村婦!」
「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對本世子動手,你腦袋不要了是不是!」
「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動本世子的下場!」
他站在門口,自認為那是安全距離,雙手環胸便開始大放厥詞。
「來人!把這個行兇傷人的村婦抓起來!」
「本世子要給她一點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