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要弒母啊

  「他——」

  葉淮安眼裡閃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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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沒有教我。」

  「這倒是。」

  葉蓁蓁跟著自嘲道。

  「這些年他都不在家，別說教了，恐怕連我們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

  此時。

  相距甚遠的皇城司里。

  後衙書房。

  一身玄衣、通身氣場讓人不敢靠近的史上最年輕皇城司指揮使——葉峋，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只一個微微眯眼的動作，便讓他又添了幾分上位者的冷冽。

  正在匯報葉大小姐近日行蹤的下屬，不由得瑟了一下脖子，越發謹慎小心起來。

  「……大人，還，還繼續說嗎？」

  葉峋頓了下，收起短暫流露的情緒。

  「你方才說，她又去了那什麼，南風館？還和公主打起來了？」

  「……是。」下屬尷尬地舔了下嘴唇。

  當著頂頭上司的面說他女兒逛南風館找男人，關鍵是這女兒才十四歲。

  怎麼想，他都覺得自己是皮癢了。

  葉峋眸色沉了沉，到底沒說什麼。

  「讓人去一趟那個地方，叫他們管好自己的嘴。」

  「不該說的話，我不希望傳出去。」

  「是！」

  「還有，準備一下，等下進宮。」

  「是！」

  「下去吧。」

  他擺擺手，下屬暗暗鬆口氣，控制著步伐退了出去。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葉峋起身走向窗口。

  夕陽已經落下了山，天邊餘下一片橘紅的晚霞。

  他撐著上半身，望著天邊晚霞，神色暗昧不清，神色晦暗。

  「蓁蓁，你也是越發的離經叛道了。」

  「如今連那種地方都敢去。」

  「你們娘要是還在——」

  說到這裡，他的面色驟然沉下去。

  隨即發出沉悶的咳嗽聲。

  夜幕緩緩落下，咳嗽聲在夜幕下久久不息。

  ……

  鎮北侯府。

  葉淮安坐在椅子上。

  對面是陸靈萱，身邊是葉蓁蓁。

  他左看看，右看看。

  最終沒忍住問出心裡的那句肺腑之言——

  「葉蓁蓁，她真的不是你從外面找來的，糊弄我的人嗎？」

  葉蓁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的這個暴脾氣！你再胡說八道試試，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就不客氣。」

  葉淮安馬上扭頭看向陸靈萱，「娘，你看她！」

  這一聲娘一出，陸靈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葉蓁蓁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兄長。

  「葉、葉淮安，你，你是被什麼妖怪給，給附身了嗎？」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這是娘。」

  葉淮安理所當然地白了她一眼，轉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陸靈萱。

  「對吧，娘。」

  「淮安，你相信，我是你娘？」

  陸靈萱喜出望外。

  葉淮安專心致志盯著她，忍不住伸手摸向她的臉——

  卻見。

  陸靈萱眼皮子一掀。

  眼尾餘光瞥見一道銀光閃過，沒等兒子觸碰到自己，便一巴掌拍下了他的手。

  「咣當」一聲。

  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從他袖口掉出。

  葉蓁蓁直接從椅子裡彈起來。

  「葉淮安——！」

  「你想弒母是不是？」

  「弒母？」

  葉淮安臉上的笑意散盡，陰陰的，冷冷地，極具嘲諷地盯著陸靈萱那張臉看。

  又慢慢將目光落在了葉蓁蓁臉上。

  「前提得她是，才能叫弒母。」

  葉淮安慢騰騰站起身。

  目光在葉蓁蓁和陸靈萱之間來回梭巡。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從哪裡弄來的這冒牌貨。」

  「但我娘即便失蹤了十三年，也不是你可以隨便找個人就能冒充的。」

  「葉蓁蓁，趁著我還念著幾分兄妹之情，你趁早把這個冒牌貨弄走。否則——」

  他冷笑一聲。

  「我可就，對你不客氣。」

  「你有毛病吧！」

  葉蓁蓁氣得發抖。

  「我都跟你說了，她就是——」

  「蓁蓁。」

  陸靈萱叫住她。

  「既然葉世子這麼堅定，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

  她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看著少年俊美的面容，她的目光也跟著複雜起來。

  其中有審視，有失望，還有極力想隱去的不堪。

  這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

  是她在那近三百個日夜裡，小心翼翼、謹小慎微，才保住生下來的孩子。

  如今，卻像是一把刀，捅在心上。

  葉蓁蓁急道，「為什麼，你明明就——」

  「明明就是冒牌貨，眼看裝不下去了，還來這麼一招以退為進。」

  葉淮安諷刺地評價道。

  「當真是好手段。」

  葉蓁蓁臉都綠了。

  她不理解，這人明明在她面前的時候，極力證明她是娘。

  怎麼到了葉淮安這裡，反而要否認自己的身份了？

  難道她真的是假的？

  葉蓁蓁一時間也陷入了迷思。

  「你說什麼都對。」

  陸靈萱似乎無意爭辯。

  「既然我是冒牌貨，那就不委屈世子留下吃飯了。請吧。」

  她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葉淮安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惺惺作態。」

  他甩袖往外走。

  準備跨過門檻時，又轉了回來。

  目光緊盯著陸靈萱，從她的眉眼，到她的穿著打扮。

  上下梭巡了一遍。

  「這張臉，可真像啊。」

  他丟下模稜兩可的這句話，眼睛從桌上那些菜餚上依依不捨地離開。

  大步流星離去。

  背影里透著倔強和決絕，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就會捨不得離開。

  水晶肘子，紅燒肉……

  那都是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菜。

  ……

  葉淮安的背影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陸靈萱收回目光。

  「你們這些年，就是這樣過來的？」

  葉蓁蓁也才恍然回過神來。

  「差不多吧。」

  她無奈攤手。

  「其實小時候還好的。葉峋不管、祖父和祖母也不管我們。」

  「是他教我說話，是他帶我走路嗎，也是他在下人欺負我的時候，為我出頭。」

  「別人都說三歲以前沒記憶，但我記得很清楚，睡覺都是他陪我的。」

  「不過——」

  她突然話鋒一轉，盯著陸靈萱。

  「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覺得呢？」

  陸靈萱沒有正面回答。

  葉蓁蓁閉嘴了。

  又忍不住嘟囔一句——

  「我怎麼知道？」

  陸靈萱苦笑了下。

  「十三年不長也不短，這個時間跨度里，有些遭遇，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可是蓁蓁，你們這些年，究竟都經歷了一些什麼東西？」

  話音落。

  葉蓁蓁的眼神閃了閃。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願提起的事情。

  「沒什麼。」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撇嘴道：「也沒什麼胃口，你自己吃吧。」

  說完，也逕自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