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晉王妃


  把那些煩人的事情說開,陸靈萱和夏安心裡都鬆快下來。

  夏安高興地拉著她的手,說自己這些年的事情,尤其是自己那一對兒女,說的津津有味。

  「改天小姐看見他們就知道了,如今是個頂個的有脾氣。」

  陸靈萱連聲說好。

  正在這時,田大娘在門口稟報導,「夫人,外面有一位客人,自稱是夏安夫人的夫君,說是天色已晚,來接她回去的。」

  陸靈萱聞言,抬頭看了眼天色,訝異道,「聊的太投入了,竟然不知天色已經這麼晚了。」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碎發,「也是我的錯,是我說的太起勁了,小姐也是受了我影響。我出門之前,跟我家那位說了,他的確說過,若是我太晚沒回去,他便會來接我。」

  「你家那位,不姓趙吧?」

  夏安一愣,不是那種被戳穿秘密的慌亂,而是被人猜中了她以為沒人會注意的小秘密的那種錯愕。

  「小姐怎麼會知道?」

  

  陸靈萱笑笑沒說話。

  夏安索性也不瞞著了,「小姐說的是,我家那位如今確實不姓趙,趙是他在鄉下被人收養時的姓氏。」

  「收養他的,是我家的親戚,所以我們才會以表兄妹相稱。不過,他在認祖歸宗後,便改回來了。」

  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陸靈萱微微一笑,「今日天色不早了,改日請你和你家那位來府里吃飯。我讓廚房好好備一桌家常菜,你覺得如何?」

  「小姐開了口,自然是可以的。待會兒我便和他說一下。」

  陸靈萱點點頭,親自送夏安出去。

  ……

  此時的府門外。

  低調的青帷馬車和剛剛回府的葉峋遇見。

  馬車旁邊站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模樣生得儒雅,穿著一身青衣,很是低調素雅。

  葉峋飄身下馬,此時的他已經換下了皇城司指揮使的官服,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間佩著刀,鬢邊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他面上依舊是一貫的冷淡,似乎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大人,這是……晉王?!」侯崢在他身後低呼。

  葉峋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他便噤了聲。

  留下侯崢牽馬,葉峋逕自上前,拱手作禮,「不知王爺到此,有何貴幹?」

  晉王擺擺手,說道,「沒什麼公幹。葉指揮使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個閒人,素日裡並不參與朝廷的政務。今日也只是來此接我夫人,指揮使大人不必多心。」

  葉峋微微一頓,有些茫然,「晉王妃?」

  他與晉王向來沒什麼交情,府上的女眷也只有蓁蓁,他們何時與晉王妃有了交情?

  晉王並沒有打算替他答疑解惑。

  他只是笑了下,隨即指向葉峋身後的侯府大門,溫聲喚了聲,「夫人。」

  葉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的婆子,陪著一個同樣穿著低調的婦人緩步走出。

  只是,這婦人瞧著,怎麼好似有幾分眼熟?

  「夏安?」葉峋不可置信的叫出這個名字。

  夏安也沒有端著身份,只朝他微微頷首,「葉指揮使,多年不見了。」

  「你怎麼會……」葉峋的目光在夏安和晉王身上來回梭巡,「你就是晉王妃?」

  夏安微微一笑,便算是承認了。

  她逕自走向晉王,柔聲笑道,「我只是跟小姐多年不見,說話久了些,忘了時辰罷了,你還當真自己親自過來接人了?這讓小姐以後如何看我?」

  「這麼大陣仗,也不怕讓別人看了笑話。」

  「我就自己的王妃回家,別人有什麼好笑話的?難不成是嫉妒本王?有這麼好的王妃,而他們自己沒有?」

  聽著晉王這依然沒正經的話,夏安也無言以對,趕緊上了車。

  晉王也和葉峋微微頷首示意,便緊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是夕陽中緩緩駛離。

  葉峋卻久久愣在原地。

  直到侯崢的聲音響起。

  「大人,方才那位晉王妃,您認識?」

  葉峋緩慢回神,瞥了他一眼,淡聲道,「那是我夫人從前的侍女。」

  說完,他似乎是反應過來什麼,「她方才是不是說了什么小姐?」

  「好像是提了兩次。」侯崢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晉王妃是夫人的侍女,那她說的小姐是……」夫人嗎?

  最後幾個字,侯崢緊急咽回了的肚子裡。

  葉峋卻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沒有了之前的冷靜自持,快步跑進府門。

  他一路跑進門,繞過影壁,隨口問了句:「夫人在哪裡?」

  便有人回答他:「夫人不是在主院嗎?」

  他臉色又是一變,快步往主院跑去。

  ……

  葉峋踏進主院堂屋的時候,陸靈萱剛看完一本帳,正端著茶盞在喝茶。

  夕陽的霞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杏黃色的褙子映得微微泛了一層暖暖的紅色。

  她低著頭,杯蓋輕輕撇著茶沫。

  本來她是應該送夏安出去的,但臨出門,她又發現帳冊里有一些東西不對勁,想看個清楚,便讓田大娘代勞。

  夏安不會在這種小事情上介懷的。

  陸靈萱如是想著。

  她心不在焉,動作也不緊不慢的。

  而葉峋看在眼中,雙眼幾乎瞪圓了。

  簡直,跟她一模一樣。

  葉峋站在門口,沒有跨進門檻。

  他的手還扶在門框上,指節微微收緊,幾乎要把門框給捏碎。

  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

  目光落在陸靈萱身上,從她的發頂到她的肩,從她的肩到她的手腕,再到她端著茶盞的那隻手。

  那隻手,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右手食指側面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打算算盤留下來的。

  一模一樣。

  連繭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葉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的胸口在起伏,但呼吸很淺,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東西,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腔里,讓他吸不進足夠的氣。

  「你們是何人?不知道這裡閒人勿擾嗎?怎麼闖到主院來了?」

  田大娘拿了東西折返,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葉峋。

  她才進府沒兩天,哪裡能認得這侯府的主子。

  她認得葉蓁蓁,也只是因為侯府大小姐的馬兒和紅衣以及鞭子在坊間早就出了名了。

  「你放肆!你竟然連侯府的正經主子都不認得!」慢一步趕來的侯崢也不禁怒道。

  陸靈萱聽見了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

  正好和門口的葉峋對上了眼。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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