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開棺,鞭屍
侯崢行了禮,退出去了。
陸靈萱也帶著兩兄妹走到外間。
「……娘,葉峋——他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他一回府就病倒了,您還請了濟生堂的王大夫?嚴重嗎?」
葉蓁蓁問的又急又快。
陸靈萱看著她,徐徐笑了,「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還好。這件事情,我跟李管家會辦好的,你不用擔心。」
葉淮安猶豫了一下,也開口問道,「那,他是什麼病?為什麼李管家出去的時候表情那麼凝重?」
陸靈萱輕描淡寫道:「不是什麼大問題,找到藥引就很好解決了。」
葉蓁蓁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地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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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你是不是原諒他了?」
葉淮安也張了張嘴,雖然沒有說出來,但看他的表情,意思應該差不多。
陸靈萱看著這兄妹倆,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並沒有想不想原諒他,再說了,我跟他之間,也說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我不曾虧欠他什麼,他也沒有虧欠我。」
「誰說沒有的!」葉淮安脫口而出,「他明明知道害你的人是誰,卻一意孤行地包庇那老東西!還勒令我必須三緘其口,不讓我說出去,哪裡沒有對不起你!」
此話一出,陸靈萱和葉蓁蓁都愣在原地。
「你,方才說什麼?」
「哥,你說誰害的娘?你看見了?是誰?!」
母女倆幾乎齊聲。
葉淮安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轉身就想跑。
「你想跑哪兒去了?」
葉蓁蓁不由分說拽住了他的胳膊,「你敢跑,我就敢把你胳膊卸了!」
葉淮安迫不得已停下來。
「……我答應過他要保守秘密,我不能說。」
他這番話一聽就不是真心的,分明是想找藉口。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保守個狗屁的秘密!」葉蓁蓁氣沖沖地打斷他,「你趕緊老實交代,否則今天晚上你去跟門口大黃睡!」
葉淮安愣了愣,下意識看了看陸靈萱。
陸靈萱淡淡地點了下頭,「你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葉淮安冷不防打了個寒顫,「我,我說,我說!」
「那天蓁蓁一直哭,一直哭,必須要你抱著才不哭,你說藥交給別人熬不放心,所以你自己搬來了個小爐子,抱著蓁蓁在熬藥。」
「我擔心珍珍會哭鬧,吵到你,害你被燙到手,想以前你給我熬藥一樣,所以我就帶了麥芽糖去找你們。」
「可是,我剛到的時候,就看見屋子裡進了黑影。然後那個黑影沖你揮了一棍子,你就倒下了。」
「我想喊,可是我怎麼都喊不出來,後來就暈過去了。等我醒過來,侯府已經燒沒了。葉峋說,你失蹤了,可是我知道不是的!」
「在之前,我去給老夫人請安,聽見她跟劉媽媽說,既然你不肯主動退位,那就讓你悄無聲息的消失!」
說到這裡,葉淮安已經滿臉是淚,他抓著陸靈萱的手,「是老夫人,說那個老太婆讓人對你下手的!」
「我找過葉峋,我跟他說是老夫人要害你,可他居然說我是睡糊塗了,看錯了。讓我不許胡說八道。我沒有看錯!我看見了的!」
他的情緒非常地激動。
葉蓁蓁已經傻眼了。
兄長說出來的話,足以顛覆,她過去的認知。
老夫人,也就是他們那個血緣上的祖母,要害娘;
還被葉淮安親眼看見、親耳聽到了。
並且,葉峋知道了,還反而污衊葉淮安是睡糊塗看錯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
葉峋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的燭火已經燃了一夜。
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頭頂的房梁,再看見的是窗戶透進來的東方既白的天光。
黎明,快天亮了。
然後是陸靈萱的臉。
她聽見聲音,睜開眼,正好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張臉就在他上方不遠處,低垂著眉眼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省心的人。
兩個人沉默著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在房中瀰漫開來。
像有一灘水,慢慢地、緩緩地,漫過了地面。
燭火跳了一下,發出「噼啪」的聲響,驚動了什麼,又歸於平靜。
「你……」葉峋想問她為什麼在這裡,一開口才發覺自己嗓子裡是乾巴的,很難順利發出聲音。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在這裡?」陸靈萱看穿他的心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侯崢已經把你中毒的事都說了。」
葉峋的眼神微微凝住了一瞬,陸靈萱給他倒了杯水,餵到他嘴邊。
他也是渴極了,就著她的手喝下去,連喝了三杯,才算解了渴。
他蠕動嘴唇,「我不是已經吩咐過,不許向任何人透露……」
「我不是任何人。」陸靈萱打斷他。
「這裡是鎮北侯府。你現在躺的地方是我的房間,我的床,侯崢說了不算,你說的,也要我同意才算數。」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葉峋沉默片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些複雜的情緒,隨即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
腹中一陣鈍痛傳來,他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吭聲,硬撐著坐直了身子。
陸靈萱沒有伸手去扶,眉頭微微一皺,把他身後的靠枕挪了一下位置,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葉峋:「謝謝。」
「嗯,不客氣。」陸靈萱語氣淡淡,「名義上來說,你我之間還有夫妻之名,照顧你,是應該的。」
葉峋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怎麼,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了?」陸靈萱卻沒打算放過他,「那輪到我發問了。」
「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篤信我不是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淮安把親眼看見、親耳聽見老夫人預謀加害我的事情說出去,但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頓了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意卻未達眼中,「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不介意對已經去世的那兩位,開棺,鞭屍。」
葉峋驀地一震,仿佛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