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召集商隊
葉峋直到,想從她口中問出,她這麼多年的去向是不可能了,想弄清楚她究竟去了哪裡,又為什麼能十幾年如一日的,樣貌沒有絲毫變化,也是一件難事。
他沒有強求,只是默默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
「那……」
葉峋剛張嘴說開了個頭,就被陸靈萱打斷,「好了。接下來你該說說,你這身上的毒,是從哪裡來的了?」
「……」葉峋又是一頓,「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只是遭了些許暗算罷了。這些年也都是宮裡的清露丸在壓制這毒。」
「這些年我派了不少人去西域和北地搜尋,都無功而返,甚至死傷慘重。」
「宮裡?」陸靈萱微微皺眉,「宮裡竟然也沒有給你解毒的藥引嗎?」
葉峋頓了下,沒有說話。
陸靈萱隱約明白了什麼,隨口一問,「西城公主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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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還沒有死心。」
「那我大概明白了。」
陸靈萱笑了下,「你好好歇著吧,皇城司指揮使的活兒暫時先讓別人干吧,想必陛下也不會明知道你時日無多了,還要求你必須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至於你之前覆滅侯府的機會,也收手吧,這侯府我還要給我的蓁蓁留著呢。」
「給蓁蓁留的?那淮安——」
陸靈萱冷冷打斷他,「你這種只養不教的爹,沒資格問這種話,要不是我回頭了,還不知道我兩個孩子被你糟蹋成什麼樣子呢。」
「孩子們在外聲名狼藉,你也不管,光是偽裝身份教女兒鞭法有什麼用?」
「任由陳嫣那種禍害在侯府糟踐我的東西,任由那些貪得無厭的管事,侵吞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
短短几句話,葉峋的底細就被抖得乾乾淨淨了。
他臉上青白交錯,「我教蓁蓁武功的事情你果然知道了?陳嫣和管事的事,我……我這些年確實沒有把心思放在府里,忽略了。」
「是啊,你可是日理萬機的皇城司指揮使,聲名在外,怎麼會在意一個小小侯府里的幾個小小管事,和一些不是你掙來的小小銀錢。」
葉峋臉上火辣辣的。
……
下晌,商號和商隊的負責人都過來了。
鎮北侯府的花廳里比往常熱鬧了許多,也擁擠了許多。
陸靈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一幅山川輿圖,輿圖旁擱著一隻紫砂茶壺,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茶香混著墨香,在午後的陽光里浮動著。
輿圖很新,顯然是新近兩年才繪製的,不是那些過時的產物。
上面關於西域雪山的每一條山脈、每一處關隘都畫得清清楚楚。
花廳里坐了十幾個人,他們是陸家商號的掌柜和商隊首領,掌管著從盛京到西北、從江南到塞外的幾條商路。
平日裡散落在天南海北,一年到頭也聚不齊一回,如今被陸靈萱一封急信召了回來,風塵僕僕地坐在了這裡。
他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的衣裳和氣質也參差不齊,截然不同。
有穿羊皮襖子、文質彬彬一身書卷氣的,有穿綢緞袍子、大腹便便一身富貴的,也有滿身結實的肌肉,在半舊棉袍夾襖底下若隱若現的。
陸靈萱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然後落在輿圖上,用手指點了點西北角那片被標註為「雪山」的區域。
「想必你們來之前都已經知道了,」她的聲音平和,但花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要你們去這個地方,找雪蓮。」
堂下安靜了一瞬。
眾人來之前,都已經知道,但此時聽見她親口說出,還是詫異。
「夫人。您說的這個地方,老馬我知道。那一片海拔高得很,就算開春化雪了,山路也不好走。」
說話的,是坐在靠前位置上一個穿著羊皮夾襖的壯年漢子,粗糲沙啞的聲音,帶著常年跟風沙打交道的底氣,
他滿臉風霜,是被西北的風沙和刀光磨出來的;
左邊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跟馬匪拼過命、救過商隊和兄弟的勳章。
「雪線以上更是險峻,懸崖峭壁,稍不留神就掉下去了。而且——」
他頓了頓,「雪蓮這幾年已經絕跡了。前兩年有商隊上去找過,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他叫馬二,是陸家商隊裡資歷最老的一個首領,跑了二十年的西北道,從盛京到涼州到玉門關,每一寸路他都用腳量過。
他旁邊一個穿著綢袍的胖掌柜也跟著點頭,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夫人,馬二是最熟悉西北道的,他說的話不會有錯。」
「而且如今年關將近,商隊的人馬都在休整。就算現在就開始準備,最快也要等開春雪山腳下化雪,才能上山。」
他是盛京商號的掌柜,姓吳,上次就已經來過府里了。
他清楚這位大小姐的脾氣秉性和能力,只是想到要上雪山的代價,還是忍不住擔憂,才多說了幾句。
原本盛京的商號是德叔管的,這次來的,也是該德叔這個大掌柜,但德叔之前見過陸靈萱之後,已經回家祭祖去了,現下不在京城。
「再加上備物資、找嚮導、派人探路,少說也要兩三個月。兩三個月的人力物力投進去,要是最後什麼都沒找到,那可是血本無歸的。」
「我知道。」陸靈萱的聲音淡淡,「冬季的雪山上風大雪大,上山的人也風險大,但錢不是問題,雪蓮我必須要找到。」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馬二和吳掌柜臉上,往後靠了靠椅背。
「離過年還有半個多月,你們儘管去準備東西,所有需要的東西,都由商號撥備。路上用的乾糧、藥材、禦寒衣物,一定會是最好的,也會無限供應。」
「盛京里熟悉西域的鏢隊,馬二你可以自行挑選穩妥的人跟著你走,其他的事情我這邊都會擺平。」
「你們到了雪山腳下,就地找最好的嚮導,只要人可靠,多少都行。」
「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在路上有損傷,有人受了傷或者回不來——商號會照料他家中父母妻兒。這條規矩,從我爹那輩起就沒變過,以後也不會變。」
說完,她招招手,讓田大娘把那些文書發了下去。
「這一趟,極為兇險,願意去的人,簽契書;不願意去,我也不會勉強,一切還和從前一樣。」
馬二的嘴唇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終化成了一聲長嘆。他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面前那份文書,像是在撫摸一件有分量、有溫度的東西。
他在陸家商隊跑了二十年,見過太多在路上沒了,回來商隊卻落井下石的。
只有陸家的商號和商隊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