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她撐最硬的腰!
他在案桌後坐下,就這麼稀鬆平常的動作便嚇得對方一激靈,可聽見他的話後,江秀紅又鬆了口氣。
「是啊,那南哥兒……」
「大房的規矩是我立的。」晏昭打斷她的話,「不論主僕,凡沾染賭博者,杖四十,再犯,杖六十,驅逐出府。」
江秀紅愣住,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他冷笑:「玄安。」
「屬下在。」
江秀紅看看他,又看看門前的玄安,正欲出聲,就聽他道:「少夫人今日可打夠四十杖了?」
玄安一哽,低下頭:「據楊管家說,只打了二十九下。」
晏昭目光落在江秀紅身上,語氣凌冽:「她是有錯,錯就錯在——沒打夠四十杖!」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對面人一抖,腿一軟,差點跪下。
「今日暫且到這,剩下的十一杖,等晏耀南腿傷好了再去少夫人那領。」
江秀紅哪料到找他訴苦會是這個下場,魂都嚇散了,怔怔地看著案桌一角。
「你應該慶幸今日動手的是她,若是我——伯母應該知道我的手段,必不會叫他完整地離開。」
「是、是,我我我錯了,我這就走。」
江秀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書房,走到院子時還差點一頭栽進池塘里。
她是被李從今氣暈了頭,怎麼就忘了晏昭才是府中真正的活閻王!
李從今不知道書房發生的事,她從小廚房出來,一路哼著歌回到主院,卻在門口碰到了拄著拐的楊姨娘。
「少夫人。」楊姨娘看見她,有些膽顫。
她輕笑一聲:「姨娘的腿無礙了?」
「還,還有些疼。」
疼還往外跑?
是想著趁她不在去找晏昭告狀?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姨娘的腿若是沒好全,還是要安心靜養,這一蹦一跳的,別把另一隻也摔壞了。」
李從今意有所指,楊姨娘渾身發麻,杵著拐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她的視線。
她看了眼書房緊閉的門,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得逞。
她讓春桃先回去,自己提了食盒進去。
玄安站在門前守著,見是她,側身讓開:「少夫人。」
李從今點點頭,推門而入。
晏昭在看軍機,她將食盒放在案桌上。
「昨夜去北院了?」他放下手中的冊子,抬頭看她。
她老實地點點頭:「楊姨娘腿傷了,我於情於理都要去瞧瞧的。」
「真傷了?」他似是有些意外。
看來昨夜他也知道楊姨娘是裝的,而今夜,應該也沒見過她。
李從今狠狠點頭:「真傷了,傷不輕呢!」
她親自揍的,那力度,摻不了一點假。
晏昭沒接話,她懂事道:「兄長放心,大夫請過了,補品也都送去了,說是月余就能正常走路。」
她還挺貼心的,事無巨細,哪怕對方是他的妾。
他沒來由地鬱悶。
如她所說,她不求兩人相愛相守白頭偕老,只盼彼此照顧相敬如賓。
現在的她,似乎言行合一,包容他的青梅竹馬,照顧他的後院妾室,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夫妻之間,似乎不該如此。
「將軍。」楊管家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晏昭應了一聲示意他進來。
許是沒想到李從今也在,看見她時對方愣了愣:「將軍,大夫已經看過了,說三少爺骨頭沒傷著,休養幾日就好了。」
「嗯。」晏昭抬頭掃了身邊那人一眼。
李從今摸著鼻子,有些心虛。
她轉變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昨晚上還因為不想獨自睡覺抱著他撒嬌,今天就徒手揍得晏耀南下不了床。
「那個,兄長……今天是他們犯我在先,何況咱們家的資財都是你和母親辛辛苦苦掙下來的,憑什麼叫他們理所應當地拿去揮霍。」
李從今腳尖踢著案桌,為自己辯解。
晏昭的注意力被她那句「咱們家」帶走,半天之後「嗯」了一聲。
「以後不要自己動手。」
「我知道錯……嗯?」
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話中好像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他重新翻開剛才放下的冊子:「楊管家雖然年紀大了,但也是行伍出身,論行刑,他比你更知道下數。」
「嗨呀,你早說呀!」李從今懊悔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把棍子交給楊管家了,肯定能叫晏耀南傷得又重又不留痕跡。
她打量晏昭一眼,想像中他應該會嚴肅地叫自己給他一個解釋,可為什麼現在看來,他反而一直在縱容自己,縱容她變成與從前那個壓抑的李從今完全不同的人。
「唔,兄長,還有一件事。」
「嗯。」
她斟酌著語氣:「母親今日跟我說,想叫我成為一個合格的主母,可是我從小到大也沒正經上過學堂,懂得東西不多,我聽說很多世家子女都去太學念書,那裡有全天下最好的老師,你看我能不能……」
「好。」
她都準備好費點口舌,結果晏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不過太學入學需要先生引薦,如今的太學祭酒是我那時的老師,也是位棋藝大家,過兩日我帶你去拜訪,他會為你安排。」
順利得不可思議,李從今笑開:「謝謝兄長。」
誠然,她不是為了做好主母才去太學,這些年朝堂風氣越來越開明,科舉體系也逐漸完善,年前宮中下旨,一年後的科舉考試女子亦可參加。
她想入朝為官。
只有無限接近母親從前所在的地方,才能無限地接近真相。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感謝給了她這個機會的人。
她從食盒裡拿出一盤糯米糰子,一碟楊梅醬:「兄長在外應酬大多時候都無心用飯,我怕你餓了,就叫小廚房蒸了糯米糰子,這碟楊梅醬是我親手熬的。」
晏昭的視線落在那兩顆晶瑩剔透的糯米糰子上,眸色一沉。
他幾乎不可自制地回想起昨夜。
想起她柔軟的唇、粉嫩的皮膚,還有那股清甜的桂花香。
「兄長?」李從今叫了他一聲,他回過神,點頭。
「放那吧,一會吃。」
他覺得這話有些浪費她的心意,可只要看見那隻盤子他就免不了想入非非。
戰場上的謀略決策他總習慣用最優解,但最近在李從今身上,似乎每次都是下下策。
李從今點頭,看見他案桌一角擺著一塊做工考究的玉牌,牌子上雕刻著兩個字,或許是因為磨損有些不清晰,她仔細辨認,才發現是「陵閣」二字。
「兄長的玉牌好漂亮。」她輕聲道。
晏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置可否。
「陵閣?是那個鎮北軍把守的陵閣麼?」她偏頭看他。
「嗯。」
「這地方很重要嗎?」
晏昭頓了頓:「皇親國戚若觸犯法律,案件交由大理寺審核結案後,便將案卷封入陵閣。」
他沒有隱瞞,畢竟陵閣所在也不是什麼秘密。
李從今平日不怎麼出門,不知道也正常。
「唔,難怪要鎮北軍把守,這些案卷若是外傳後果不堪設想。」
儘是皇族密辛,要被有心之人善加利用抹黑生事,必會動搖民心。
晏昭勾唇笑笑。
她很聰明,許多事一點就通。
李從今原本還想接著問,但又怕過猶不及,反正她大概已經找到了陵閣的鑰匙,不急這一時半刻。
「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她剛推動點進展,晏昭就下了逐客令,生怕她多呆片刻。
「不要,這還早呢。」她繞過案桌,在他身邊坐下,「既然兄長已經答應要送我去太學念書,那我得抓緊時間提前溫習功課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本《大學》,翻開就開始讀。
她柔軟的胳膊挨著他的,側過頭就能看見她蒲扇似的睫毛、翹挺的鼻、圓潤飽滿的唇。
她好像真專心於讀書,他看了許久她也未曾察覺。
她今夜穿得嚴嚴實實,但寢衣柔軟,垂順地落下,少女明媚的曲線更加清晰。
晏昭有些口乾舌燥,想喝口茶,手先碰到了那碟糯米糰子。
「兄長要吃嗎?」
她從書頁上抬起頭,蔥尖般的手指捻起一塊,送到他嘴邊。
他想別開臉,卻碰上她滾燙的視線,一時不敢有別的動作,只能咬了一口。
和他昨晚想的一樣,確實是甜絲絲的,比上午那塊栗子糕還要甜幾分。
她手還舉著,等著繼續餵他,晏昭艱難地將視線移回案桌上:「不用了。」
「哦。」她放下,繼續讀書。
正是初夏,夜間的風涼爽宜人,可屋內的溫度似乎逐漸升高。
晏昭的氣息越來越重,她明明規矩地坐在自己身邊,什麼都沒做,他卻感覺她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翻書,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致命的誘惑。
她才十八,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個年歲。
她清純懵懂,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他如何能判斷她的情誼是出於對丈夫的愛還是對兄長的崇敬。
孟家悔婚,她也是臨危受命,若是再過兩年,亦或是去了太學,她發現自己喜歡的應是朝氣蓬勃的少年,而不是沉穩無趣的兄長,他該如何應對。
額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收起心思,轉頭看她,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呼吸均勻。
屋內確實有些熱了,她鬢髮潮濕地貼在耳邊,他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撩到了耳後。
髮絲又軟又滑,在他指尖纏了一圈,他手指忍不住合攏,捻了捻。
像昨日那片花瓣。
指尖貼著她的耳垂滑過,觸感清晰。
他忍了又忍,終還是俯下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