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朽木遇她也得開花


  越近,那股淡淡的花香就越明顯,叫人不能忽視。

  晏昭原本想親親她的臉頰,白皙的皮膚泛著紅暈,和小時候的包子臉沒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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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從今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睡夢中哼哼兩聲,偏過頭,唇蹭在他唇角。

  她塗著唇脂,唇瓣在他皮膚上印出一小塊紅痕,像是點了一把火,瞬間燒便四肢百骸。

  晏昭抿唇,正欲抽身,手卻被她抓住墊在頭下。

  「晏昭……」她囈語,伸出舌頭舔回嘴角快要落下的口水。

  她竟然連名帶姓地叫他。

  並沒有冒犯的不悅,反而——格外曖昧。

  他小臂肌肉結實,此刻渾身緊繃,似乎硌得她不舒服,李從今擰眉,挪了挪身子:「抱……」

  她兩隻手將他的胳膊抱住,埋頭蹭了蹭。

  衣袖被她蹭上去,呼吸從他皮膚上輕輕掃過,唇貼著他的手背,就連睫毛戳在皮膚上的細微觸感都被無限放大。

  「好香。」

  她說著,張嘴咬了一口。

  不痛,卻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排整齊的牙印。

  晏昭覺得就連那排牙印都是可愛的。

  他喘了口氣,閉眼平復著如雷般的心跳。

  可這個選擇實在錯了,閉上眼後方才的畫面反而更加清晰。

  兩人就這么半坐在榻上,她越靠越近。

  他想抽出手,李從今身子一歪,倒在他腿上。

  昨日累了一天,晚上驚雷一直夢魘,她應該是困了,這樣也沒醒,睡得安穩。

  她還抓著他的手不放,頭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晏昭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哪怕在敵軍陣前。

  怕她醒來,又怕她亂動。

  「小九?」他揉了揉她的肩膀。

  李從今擰眉,不滿地哼哼兩聲,抱住他,鼻尖碰到了他的腰。

  晏昭渾身一震,全憑意志拉扯渙散的神志,托著她的頭將人抱起來,放在榻上。

  她擰眉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玄安。」

  「將軍。」

  「打水,沐浴。」

  玄安立刻備下一桶水,安置在內間便退了出去。

  晏昭繞到屏風後,手撐在木桶邊緩了許久。

  半晌後,挫敗地嘆了口氣。

  從前無需刻意,他根本不用為克制欲望多做些什麼,但現在,事情的發展已全然失去了控制。

  他起身,瞥見一旁的椅子上搭著一件披風。

  是李從今穿來的,進屋後隨手放在了內間。

  內間點著薰香,衣服上她的味道竟比香爐里散出來的香氣更明顯。

  披風被他握在手裡,像把人摟在懷中。

  玄安在內間放了一盒冰,但沒起到什麼作用。

  官服脫在一旁,腰帶掛在了衣架上。

  李從今在榻上睜開眼,偷偷抬起頭看向畫著青松山石的布面屏風。

  屏風後映出他精幹的身形,安靜的屋內只能聽見他沉重的喘息聲。

  這些年楚珈為她物色了不少豪門子弟,她也因此見了不少男人,外形優越的不是沒見過,斯文儒雅的也不在少數,但沒有哪個人,有晏昭這樣招人傾慕的氣質,哪怕——是在做這種事的時候。

  如果他手裡的不是她那件披風而是她這個人就更好了。

  李從今如是地想。

  她愛晏昭,愛一個人當然想和他親近,想要占有。

  就像他對自己情難自抑一樣。

  今夜二人的關係已經近了一大步,她應該滿足,但總覺得太慢了,哪怕他們才成婚兩日。

  晏昭從內間出來時她依舊躺在榻上睡著,他將人抱回臥房,給她蓋好被子又獨自離開。

  李從今從床上坐起,看著關上的房門,猛嘆一口氣。

  她恨他是塊木頭。

  她都睡著了還能做什麼!?就非得回書房睡那張硬榻麼!

  「小姐,您醒了?」春桃從外面進來,見她坐著,愣了愣。

  何止是醒了,根本一刻都沒睡著!

  今夜他是舒服了,把她急得百爪撓心的。

  「春桃,明日去一趟春樓。」

  春桃沒反應過來:「小姐,好好地去春樓幹什麼啊?」

  「去找鈺娘,拿點合歡散。」她咬牙切齒。

  「啊!?」春桃嚇不輕,「小姐要那種藥做什麼?」

  「當然是——讓木頭開竅!」

  雖說是氣話,可這由生疏到親密的過程叫人實在難熬。

  托晏昭的禍,她一整晚輾轉反側,第二天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坐在梳妝鏡前。

  春桃給她抹了些脂粉,她換好衣裳,獨自出門,沒讓人跟著,也沒叫馬車送。

  晏昭一早又被傳召入宮,回京了卻整日見不到人,在府中的時候又對她避之不及,這樣下去兩人之間的感情何時才能更進一步。

  她穿過熱鬧的街市,熟練地拐進小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刻鐘後,她敲響一扇木門,靜候了一會門才打開。

  「小姐,您來了。」

  開門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金戴銀,脂粉香氣撲鼻,她略一行禮,側身請李從今進去。

  「鈺娘聽說了您與晏將軍的婚事,還怕這個月不會來了。」

  來人正是春樓的主人、明面上的老闆——鈺娘。

  李從今沒接話,只往裡走。

  「您請二樓坐一會,我這就去拿東西。」鈺娘帶著她穿過一樓迴廊,直上二樓。

  她跟著,剛踏上樓梯,忽然停住腳。

  「小姐?」鈺娘一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個帶著面紗的婦人鬼鬼祟祟地從另一側上樓,「那不是晏家二房夫人麼,怎會來此?」

  李從今凝眸,看見江秀紅進了其中一個包房。

  「小姐,牡丹閣今日的客人是靖王。」

  宋義瑾?

  鈺娘沉默片刻:「小姐,靖王今日是孤身一人前來的,他刻意隱了名姓,只做普通客人,那二房夫人不會是與他——有外情吧?」

  她在春樓待了小半生,什麼樣的人和事沒見過嗎,來此聽歌看舞的客人不少,但也有些特別的,將她們這當做掩護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李從今扯扯唇角。

  靖王府後院妻妾無數,年輕漂亮的、能歌善舞的應有盡有,江秀紅年過四十,又因在兒子身上操勞過度一副疲態,除了算計之外一無所長,宋義瑾應該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她站在樓下等著牡丹閣的門關上,這才上樓,去了隔壁包房。

  還沒推開門,忽然聽下頭大廳一陣嘈雜,她和鈺娘同時垂眸望去,就見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搖大擺、一瘸一拐地進來。

  「人呢!怎麼沒人來伺候小爺我啊!」

  晏耀南抖著一身肥膘,在小廝的攙扶下進來。

  昨個兒還一身青紫下不來床,今天就能落地逛窯子。

  這春樓不如改名叫醫館好了。

  李從今看看隔壁,又看看樓下,從前怎麼沒發現二房這對母子如此有看頭。

  她眸子轉了轉,忽地心生一計。

  「鈺娘,去拿兩隻香來。」

  鈺娘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是,小姐先去包房休息片刻,東西和香,我一併拿來。」

  「對了,晏耀南是誰的客人。」

  「是芙蓉的常客,不過最近牡丹空著時也會叫她作陪。」

  她摸了摸鼻尖:「一會兒先上些酒,等酒過三巡了再告訴他,姑娘們都在牡丹閣伺候。」

  「好的小姐。」

  鈺娘離開,她靠在欄杆上,看著他被帶去雅座。

  春樓白天的客人不多,樓里冷冷清清的,來往的大部分都是藝伎小廝。

  她收回目光,又見二樓角落包房的門忽然開了,出來兩個中年男人,喪氣地搖頭離開。

  「哎,這白子先生實在太厲害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要麼說這十兩金不好掙呢,白子先生可是棋藝大家!」

  兩人說著下了樓,文質彬彬又是一身正氣,看著不像春樓的客人。

  李從今蹙眉,攔下一個小廝:「那包房裡是誰?」

  「白子先生。」小廝答,「那人從三個月前開始,每月十一就包下蓮花閣半日,設下棋局與人對弈,說是勝者可以從他那裡拿走十金。」

  京城裡從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春樓對弈,倒是稀奇。

  她扯扯唇角。

  就是不知是不是正經棋局。

  小廝說完便走了,左右鈺娘還未回來,她不如去探探。

  她敲響蓮花閣的門,片刻之後屋內傳來一聲:「進。」

  男人的聲音,但有些蒼老,和她想像中截然不同。

  屋內的帷幔盡數撤去,只留了一張案桌擺在廳中,窗戶緊閉,燭光微弱。

  「聽聞先生在此對弈,不知是否有幸同先生下一局。」

  一襲白衣的老者坐在棋盤後,聞聲抬起頭看向李從今。

  他身旁還有幾個圍觀者,不知是已經輸了,還是沒有上過陣的。

  女孩一身漂亮的粉黛長裙,精緻的五官稚氣未脫,一雙眼此刻也正打量著屋內眾人。

  約莫十幾歲的年紀,目光卻不似常人,既沒有膽怯也不叫人覺得失禮,只有濃烈的興趣,和藏在那興趣之下的幾分自信。

  「小姑娘?」

  「這麼大的孩子也知道白子先生的美名,只是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就是,白子先生在此處開了三月的棋局,卻無一人得勝,若是被個小姑娘贏去,咱們的面子往哪擱。」

  李從今揚眉,不置一詞。

  白子先生卻沒有理會那幾人,只對她道:「請。」

  李從今在他對面落座,這位先生看上去應有五六十歲,見來的是個女孩也沒有絲毫懈怠,這樣的胸襟和旁人對比鮮明,倒叫人生出幾分崇敬。

  既叫白子先生,必然執白棋,李從今拿起黑棋,先落一子。

  剛落下去,旁觀那人忽地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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