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曾設想的天賦
「夾竹桃。」李從今甚至都沒上手試探，光用眼睛就能看出來。
杜旭給蕭怡兒下的就是這種毒，沒想到最後自己竟也死在了這上頭。
洛遠賦深吸一口氣：「剛才是誰給他換的衣服？」
「靖王府的下人。」手下們後知後覺，「那些人都是郡主叫來的，所以屬下們也沒往那處想。」
杜旭只要活著對淑靈就是威脅，她絕不可能允許對方將自己賣了，再加上她的視角里杜旭是欺騙自己的人，這時候不除之而後快，難道還要等他去過堂？
「夾竹桃這種毒不好驗，不僅毒性強發作快，還很難判斷中毒方式，畢竟吸入和服用都可以致命。」李從今搖頭，「只怕叫仵作來也無濟於事。」
剛才杜旭那樣子不像是能吃下東西的，若是吸入，淑靈大可以找人推脫說是下人身上不小心沾染了。
畢竟她方才回院子途中還看到了花園一角種著夾竹桃花。
「這屍體方家肯定是不要的了，先帶回大理寺吧。」洛遠賦沖手下使了個眼色，叫他們將白布蓋好，等人少些再運出去，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他又在屋內轉了一圈，打算離開時發現晏戚他們還在門前站著，他本想上前打個招呼，看了眼自己滿身狼藉，自覺拉開距離。
「今日就到這了，我這便回大理寺，此處是非多，你們也別久留，都回吧。」
晏戚點點頭，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帶著弟弟妹妹離開。
走到王府門前，齊雲卿同他們告別，晏廷宇先上了馬車。
李從今見晏戚似乎有話要同自己一說，停住腳：「二姐姐有事？」
「也不是。」晏戚搖頭，想了想，沒說其他，反而問道，「那淑靈郡主，與你和永寧郡主可有嫌隙？」
她一撇嘴，點頭：「嫌隙頗深呢。」
她用最簡潔的句子概括了一遍淑靈是如何在宮宴、太學以及今日生辰宴上設計她們不成反坑了自己的。
「那淑靈郡主與晏府和蕭親王府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
李從今搖頭：「我也不清楚，只是她從一開始便對齊先生十分上心，所以我和蕭怡兒便想著許是她也愛慕齊先生，眼裡容不得沙子呢。」
晏戚垂眸，像是在想什麼。
「怎麼了二姐姐，你有話直說就好。」
「我……」她猶豫道，「其實我從小喜愛丹青。」
怎麼話鋒一轉到這兒了？
李從今頷首：「我知道啊，你來太學沒多久，但繪畫課的先生一直很喜歡你，不就是因為你丹青技藝超絕麼？」
「我的意思是，因為我從小喜愛丹青，父母不送我去私塾，我便經常去街上畫那些來來往往的路人練手，所以日久年長，我就養成了看人的習慣。」
看人？
怎麼個看法？
李從今沒打斷她。
「我能通過外貌判斷幾人之間的親緣關係，又或是哪裡人，大概以什麼為生。」
她瞬間瞪大了眼睛：「真的麼？二姐姐竟有這樣的天賦？」
晏戚搖頭：「只是經驗之談，算不上天賦，看的人多了大概都有這樣的本事。」
「那可未必。」李從今認可道，「要說見人，那晏昭見的人可多了，他卻沒有你這樣的本事。」
「不過……你突然說起這個，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你看人很厲害吧？」
晏戚看了眼靖王府大門，府內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門口的守衛都被叫進去幫忙。
她確認四下無人，才湊到李從今身邊低聲道：「我今日是第一次見淑靈郡主，其實從第一眼我便覺得她有些奇怪，但一直不敢確認，於是方才趁著宴會和花園裡的接觸機會仔仔細細打量了許久，大概驗證了心中所想。」
「淑靈？她哪裡奇怪？」
李從今回想淑靈的模樣。
眉毛鼻子眼睛嘴巴，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晏戚怎麼會覺得她奇怪呢。
「不是外貌上的特殊。」晏戚趕忙解釋，「而是骨相上的。」
這她就更不明白了。
「簡而言之，我覺得淑靈郡主並不是敬忝人，又或者說……她的父母，並非全是敬忝人。」
「什麼！？」李從今輕呼一聲，訝異到後退一步，一把抓住晏戚，比她方才還警惕地打量四周，「二姐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不管淑靈的身世有多神秘，她都是宋仁帝親封的郡主。
當朝郡主卻不是敬忝血統，傳出去必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我知道，所以我只跟你說。」晏戚對她的信任沒有理由。
總之告訴了李從今就行，至於其他人誰該知道誰不該知道，李從今心中自有定論。
「那依你看，淑靈是什麼人？」
「她臉上有很明顯的敬忝特徵，說明至少在祖父母那一輩有敬忝血統，且對她的面容影響很大，但你仔細看她的鼻子和眼窩就會發現比敬忝人要立挺許多，這是兆西國人的特徵。」
兆西國？
李從今瞬間想到那日宮宴，宋義瑾帶著淑靈同兆西國使臣相談甚歡的場面。
「二姐姐，你看的……准嗎？」
「八九不離十吧，也不敢保證不會失手。」
其實淑靈不同尋常的長相一直被許多人猜測，但介於郡主的身份，大部分人都選擇懷疑自己的判斷。
晏戚是第一個站出來同她說淑靈血統有問題的人。
作為三房不受寵的長女，她處事一直都小心翼翼，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特意來找她說。
「我相信你，這事不能同任何人說，以免給你招來麻煩。」李從今交代道。
若淑靈真的有兆西國血脈，宋義瑾不可能不知道。
一個敬忝權勢王爺，收養有他國血脈的義女，還求了郡主之位，定有貓膩！
李從今凝眸道：「依你看，靖王和淑靈之間有血緣關係嗎？」
「沒有。」晏戚搖頭，「他二人面容沒有相似特徵，靖王的五官起伏平緩，鼻樑也不高，下巴圓潤且有窩，還有單眼皮，這些在淑靈郡主身上都沒有體現。」
至少說明淑靈不是宋義瑾的私生女。
那就更詭異了。
她又交代幾句，先送走了晏戚，上馬車後又想起什麼，重新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