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陸衡的獨白1
陸執正式接任董事長那天,我沒有去參加慶祝活動。
盛安還有兩個項目等著簽字,下午三點,助理又送來一份集團審計通知,要求補充過去三年的部分審批材料。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陸執的簽名。
還挺像那麼回事。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道:「陸總,這份材料需要馬上準備嗎?」
「按要求辦。」
「有幾項涉及以前的特殊審批,可能需要您親自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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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明。」
助理沒再說話。
以前在盛安,很少有人這樣反覆提醒我。
我不喜歡一件事說第二遍,更不喜歡有人做事之前先問我會不會有風險。
做生意哪有沒風險的?
我管盛安這些年,項目沒少拿,錢也沒少賺。
陸氏醫療板塊從原來那點規模做到現在,不是誰坐在辦公室里簽幾個字就能完成的。
可最後董事長的位置還是給了陸執。
七比六,就差一票。
我後來算過,如果楚氏沒有提前調整合作,如果陳董最後沒有改變決定,如果方家的項目再早一個月落地,結果可能都不一樣。
但輸了就是輸了,我還不至於輸一次,就到處告訴別人自己只是運氣不好。
陸執確實比我想像中難對付。
以前他在娛樂圈,我總覺得他沒什麼出息。
陸家那麼多產業他偏偏跑去拍戲,拿了幾個獎,外面的人喊他影帝,他還真在那裡待了那麼多年。
爺爺因為這件事罵過他很多次,每次他回來家裡總有人勸,說老二年紀不小了也該收收心。
他聽不聽另說,反正下次該拍戲還是拍戲。
我當時甚至挺高興,他不回來,陸氏少一個競爭對手,盛安能拿到的資源自然更多。
誰知道他回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查我。
關聯供應商、重複報價、特殊審批,連幾年前的外包合同都要重新翻出來。
有一次我問他:「老二,你是不是非得把盛安查出點問題才滿意?」
他說:「查乾淨就行。」
我最煩他這句話。
什麼叫查乾淨?
真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項目多了,哪有每一筆帳都能做到一點問題沒有。
可他偏偏能一項一項往下查,花多少時間都不嫌麻煩。
後來董事長競選,他拿著那份審計報告當眾問我,項目結束八個月,為什麼緊急審批的補充材料還沒完成。
我當時就知道,他等的就是那一天。
我以前一直覺得陸執這個人太隨性,現在看來他只是對不想做的事情隨性,真想做什麼耐心比誰都好。
手機響了,是方妤。
「晚上有空?」
「有事?」
「我爸想談下一階段項目。」
「在哪?」
「老地方。」
我應了一聲,剛準備掛,她又問:「盛安的審計通知收到了?」
「嗯。」
「麻煩大嗎?」
「暫時不大。」
「陸衡,我問的是你。」
我笑了,「方小姐現在開始查我的帳了?」
「方家的錢也在裡面,我總得知道有沒有風險。」
「放心,還沒到讓你虧錢的時候。」
「最好。」
電話掛斷,我又翻了一遍審計材料。
方妤這個人,確實很適合跟我合作。
她聰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從來不跟我談那些沒用的情分。
最開始她想選陸執,這件事她沒瞞過我。
後來陸執公開跟宋爾爾的關係,她覺得他太容易被感情影響,才轉過來找我。
我問她:「為什麼覺得我就不會?」
她說:「至少你看起來不會。」
當時我就笑了,現在想想,她倒也沒有完全看準。
我們談合作、談資源,談以後陸氏和方家能拿到多少好處,最後才談交往。
確認關係那天,她沒有問過我愛不愛她,我也沒問,我們兩個人都覺得挺好。
她需要一個有能力、有野心,也有機會掌握陸氏的人,我需要方家的支持。
至於感情,能有最好,沒有也不影響談項目。
可方妤偶爾會問我楚昭月,而且每次都能問到我不想回答的地方。
比如那天我們在陸家老宅外面碰見楚昭月,她聽說我們正在交往,第一反應居然是恭喜。
我當時問她,還有沒有別的想說。
她說沒有。
後來方妤問我:「你是不是覺得她應該難過?」
我沒回答,因為我確實這麼想過。
以前楚昭月很容易難過,我不接電話她會難過,我臨時取消約好的飯她會難過。
有時候我只是忙得沒時間回消息,她都能想半天,是不是自己哪裡惹我不高興了。
我最開始覺得麻煩,後來卻慢慢習慣了。
有一次她在盛安等我,原本約好晚上一起吃飯,結果臨時出了事,我到十點才回辦公室。
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桌上還放著兩份涼透的飯。
我把她叫醒,問她為什麼不回去。
她說:「你不是答應今天一起吃嗎?」
我當時有點不高興,說臨時有工作,難道你不會自己先吃?
她愣了一下,最後還是笑著說沒關係。
後來我讓助理重新訂了餐,她又高興起來,還問我第二天有沒有空。
那時候我就知道楚昭月很好哄,給她一點好處她能高興很久,我隨口說過的話她也會認真記住。
這樣的人拿來維持關係確實省心,而我最開始接近她,目的本來也不單純。
盛安那時候正在擴張,楚氏手裡有不少醫療資源,楚昭珩又是個很難談的人。
他在生意上不喜歡吃虧,關係再好也不會隨便讓步。
楚昭月就不一樣了。
她身體不好,楚家上下都護著她,想要什麼,家裡基本都會想辦法滿足。我跟她走近以後,很多事情確實方便了不少。
她對我也是真的好,這一點,我從來沒懷疑過。
後來相處久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有時候她一整天不來消息我會主動問一句,她生病住院我也會抽時間過去,她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我記得並不少。
可如果有人問我,那時候有沒有想過真的跟她在一起,我大概答不上來。
因為我從來沒認真想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