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東星斑
「一個都不要。」
服務員直接愣了。
不要？不要你叭叭報這麼一大串，我記了半篇紙，手腕子都酸了。
這家酒店排場大，走的還是老派路線，別的店早用平板點餐了，他們偏讓服務員拿紙筆手寫，說是顯著有格調。
啪。
江凡把菜單一合，抬頭對服務員說：「你們這兒最招牌的鮑魚撈飯，來一份。」
話音剛落，整個包間又安靜了。
剛才那幾個陰陽怪氣的同學，一個個瞪著眼，滿臉不敢信。
這家的招牌鮑魚撈飯，六千八一位，剛才他們翻菜單的時候不是沒看見，是看見了都假裝沒看見，愣是沒一個人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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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笑得挺和氣：「我覺得你們剛才說得對，大家好不容易聚一回，這又是星級酒店準備的酒菜，我要是盡點些白菜豆腐，那不是打你們的臉嗎？好歹同學一場，我不能幹那事，對吧，主席？」
武進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一份鮑魚撈飯倒不至於讓他傷筋動骨，可江凡這一手，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眼看大家目光都聚過來了，武進趕緊把表情收了收，推了推眼鏡，笑著說：「江凡說得對，老同學難得聚一回，盡興最要緊。」
「一份撈飯算什麼，小意思。」
「還想吃什麼接著點，別跟我見外。」
「主席都放話了，那我就不假客氣了。」江凡扭頭對服務員說，「再來一道清蒸東星斑。」
服務員這回沒動筆，小心地看了一眼武進，問道：「先生，東星斑要確認一下嗎？」
東星斑，菜單上標著時價，今天的行情是三千八一斤，一條下來少說上萬。
武進嘴角抽了抽，沒等他開口，旁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江凡，主席請客你下手也太黑了吧？」
「都是老同學，至於嗎？」
「差不多得了，別太過分。」
江凡轉頭看過去，一臉無辜：「幾位這話我就不懂了，主席親口說的讓我隨便點，你們這意思是——主席請不起一條魚？」
他又看向武進：「主席，要是貴了的話就算了，我換一個。」
這話一出，武進連台階都沒法下。
「別別別，想吃什麼就點，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聚會嘛，開心最要緊。」
武進臉上笑嘻嘻，心裡已經罵翻了天。
一條東星斑上萬塊，他自己下館子都捨不得這麼造。關鍵是江凡那句「你要是嫌貴我就不點了」，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要是攔著，今晚這局他苦心經營的有錢人設就全塌了，明天班裡就得傳他武進是打腫臉充胖子的裝貨。
所以哪怕牙都快咬碎了，他也只能點頭。
「聽見了吧，主席都沒心疼，你們跟著瞎操什麼心。」江凡懟完那幾個人，又對服務員說：「東星斑，一桌一條，上三條。」
武進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說：「江凡，點一條嘗嘗鮮就差不多了吧？」
「主席，咱三張桌子呢，總得一桌一條吧？讓大傢伙都嘗個味嘛，你說對吧？」
對個屁。
合著不是你掏錢，你是一點不手軟。
「各位同學，東星斑這玩意兒平時可不容易吃到，大家還不謝謝主席？」
江凡這一嗓子，滿屋子人跟著起鬨：「謝謝主席！」
武進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家裡是有錢不假，可老頭子一個月就給他那點零花，今晚這頓飯刷下來，幾張信用卡怕是都得爆。
「先生，三條東星斑，確定下單嗎？」服務員又問了一遍。
「下。」武進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這會兒心裡恨不得把江凡生吞了。
「王八蛋，你坑我，行，你給我等著，待會兒有你好看的。」
江凡瞥了他一眼，心裡門兒清。
「老三，這麼整主席，會不會有點過了？」孫軍湊過來小聲說。
「過什麼過？他不是成天說自己家裡有礦嗎？幾條魚還能吃窮他？」
「話是這麼說，可大家都是同學，我覺得還是不太合適。」
「那他就合適了？同學聚會連個凳子都不給我們留，這不是成心的？」
「老三是擔心你得醉了主席，以後麻煩。他家裡有點關係，你又在青州混，他那個人心眼不大，回頭指不定怎麼搞你。」
「放心，他搞不了我。」
孫軍扭頭看了江凡一眼，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間全是篤定，跟上學時候那個唯唯諾諾的江凡簡直判若兩人。
「老三這幾個月到底碰上什麼事了，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孫軍心裡直嘀咕。
等菜的工夫，包間裡又熱鬧起來了。
有人聊轉正，有人聊買房，有人說換車了，還有人舉著手腕子顯擺勞力士，旁邊有人接茬秀古馳的包、卡地亞的鐲子。
江凡坐那兒聽著，心裡一陣陣發涼。
這哪是同學聚會，這就是個大型裝逼現場。
早知道是這德行，打死他都不來。
旁邊的葉玲玲和孫軍也插不上嘴，倆人干坐著，臉上寫滿了尷尬。
一刻鐘後，菜陸續上來了。
「大家安靜一下，安靜一下。」武進站起來，端著酒杯說，「動筷子之前，我說兩句。」
滿屋子人都靜下來看他。
「今天咱們能湊到一塊兒敘敘舊，挺不容易的。」
「曾經一塊兒賞過月，一塊兒流過汗，一塊兒爭過名次，一塊兒熬過考試。」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不用老惦記，往後的才值得盼。」
「我希望今天這頓飯，能是咱們再續前緣的開頭，往後多走動、多幫襯、越走越近。」
說了一通場面話之後，武進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接下來，我要給大家正式介紹一個人。她是咱們同學，也是我女朋友。」
「大家看門口。」
包間門慢慢推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江凡抬眼一看，眼底掠過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