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西域佛宮巫師
不對勁!
蕭大師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吹了這么半天塤,蠱蟲早該有反應了——宋老爺子的手指應該會先動,然後是胳膊,最後整個人坐起來把蟲子咳出來才對。可眼下呢?床上那位紋絲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蕭大師皺緊了眉頭,腮幫子鼓得更用力了,塤聲又尖又厲,刺得人耳膜生疼。
還是沒有動靜。
汗珠子開始從蕭大師的額頭上往下滾。控制蠱蟲是個體力活,這麼下去他也撐不了多久。又熬了三四分鐘,他實在吹不動了,停下來,伸手捏住宋老爺子的下巴,輕輕一掰,把嘴撬開了一道縫。
他往裡瞅了一眼——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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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師當場愣住了。
蠱蟲呢?他費了這麼大勁兒,按理說那東西早該順著喉嚨爬到嘴裡了,怎麼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情況他從來沒遇見過。養了幾十年的蠱,頭一回碰上這麼邪門的事。
「蕭大師,」宋景炎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我爺爺怎麼樣了?」
蕭大師飛快地把臉上的慌亂壓下去,扭過頭說:「宋公子放寬心,一切正常。」
宋景炎鬆了口氣,退回了原位。
蕭大師轉過身,心裡卻開始打鼓。他想了好一陣,又從懷裡摸出一根竹笛。這笛子比尋常的短一截,通體發黃,上面纏著幾圈暗紅色的絲線。
他把竹笛湊到嘴邊,一口氣吹了進去。
笛聲比剛才的塤聲更瘮人。那調子一出來,屋子裡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陰嗖嗖的,讓人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來。連江凡都覺得後脖頸發涼,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可宋老爺子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
蕭大師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這蠱蟲是他用自己的血一口一口餵出來的,跟了他大半輩子,從來都乖乖聽話,今天這是怎麼了?他吹塤吹笛子,什麼招都使上了,那蟲子就是不理他。
他把竹笛收起來,站在床邊,腦子裡一團亂麻。
「蕭大師,」宋景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爺爺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反應?他是不是已經……」
「閉嘴!」蕭大師猛地轉過頭,臉色難看得嚇人,「老朽治病的時候,不許有人在旁邊聒噪!」
「你是真不喜歡被人打擾,還是壓根治不了?」江凡靠在牆邊,笑呵呵地來了一句。
安小楊立刻跳了出來:「江凡你別亂說話!蕭大師的名頭你出去問問,天底下有他治不了的病?」
「那他治了半天,宋老爺子怎麼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安小楊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只好扭頭問蕭大師:「蕭大師,老爺子怎麼還不醒?」
你問我,我問誰去?
蕭大師臉黑得像鍋底,一句話也不說。
「呵呵,」江凡又笑了,「這就是名震天下的神醫?我看著也就那麼回事嘛。蕭大師,你到底行不行?治不了就直說,別在這兒耽誤大家時間。」
「治不了?」蕭大師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冷笑一聲,「區區這點病症,老朽會治不了?」
「區區這點病?既然是區區這點病,那你張口就要宋家一半家產?」
「你——」蕭大師氣得鬍子都在抖,猛地扭頭看向宋景炎,厲聲說,「宋公子,我先前怎麼跟你說的?我治病的時候,旁人一概不得打擾,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宋景炎臉上也冷了下來,沖江凡說:「江凡,你再敢多說一句,別怪我請你出去。」
「行,」江凡聳聳肩,往牆上一靠,「你這麼信他,那就瞪大眼睛好好看著,看他能不能把你爺爺叫醒。」
宋景炎深深地看了江凡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對蕭大師說:「蕭大師,我爺爺的病,就全託付給您了。」
「宋公子放心,」蕭大師把語氣緩和下來,「宋老這病確實棘手,但老朽就算把命搭上,也一定把他救回來。」
說完,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黑陶小瓶。
瓶塞一拔,一股腥甜的氣味瀰漫開來。緊接著,一隻拇指蓋大小的七星瓢蟲從瓶口探出腦袋,慢吞吞地爬到了蕭大師的手背上。
這蟲子渾身烏黑髮亮,兩隻眼睛閃著幽藍幽藍的光,背上馱著一層墨綠色的黏液,看得人直犯噁心。
「母蠱!」
江凡心頭一震。
苗疆有一種極陰損的蠱術,叫「子母蠱」。蠱師用自己的血養一隻母蠱,再用母蠱培育出無數子蠱。只要把母蠱捏在手裡,就能遙控所有子蠱的行動。
蕭大師這個時候把母蠱亮出來,江凡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宋老爺子體內那隻,是子蠱。這老傢伙是想用母蠱把子蠱給引出來。
「想得美。」江凡不動聲色,手指在背後一捏一彈,又一道符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宋老爺子體內。
蕭大師把手背湊到嘴邊,對著那隻母蠱柔聲說:「老夥計,去,把裡面那個不聽話的小東西給我叫出來。」
說著,他把母蠱輕輕放進了宋老爺子嘴裡。
宋景炎看到一隻蟲子爬進爺爺嘴裡,本能地就想上前攔,腳都邁出去了,喉嚨里的話滾了兩滾,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攥緊拳頭,逼自己站著不動。
「吱——」
一聲悽厲的尖叫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宋老爺子口中彈射而出,落回蕭大師掌心。
是那隻母蠱。它趴在蕭大師手上,六條腿不住地打顫,翅膀緊緊貼在背上,整個身子縮成一團,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
「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蕭大師盯著掌心的母蠱,臉都扭曲了,「那個小傢伙呢?它怎麼沒跟你一起出來?」
「吱——吱吱——」母蠱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尖叫,聲音又尖又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恐懼。
蕭大師越聽臉色越難看:「你說什麼?進不去?它也出不來?到底怎麼回事!」
滿屋子的人看著一個老頭對著一隻蟲子說話,都覺得又詭異又荒誕。
李副省長壓低聲音問江凡:「小江,這世上真有人能跟蟲子對話?」
「有,」江凡點點頭,「世間萬物都有靈性,何況這隻母蠱是喝他血長大的,跟他之間有感應很正常。」
李副省長倒抽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是不是已經摸清他的底了?」
「嗯,他是佛宮教的巫師。」
李副省長臉色驟變。
「蕭大師,」宋景炎終於忍不住了,又催問了一句,「我爺爺到底怎麼樣?您給句準話行不行?」
蕭大師把母蠱往瓶子裡一塞,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換了另一副表情——冷、硬,還帶著一點不耐煩。他把兩手一攤:「宋公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宋景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蕭大師,您這話什麼意思?您剛才還說能治好我爺爺,怎麼轉眼就……」
「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找別人。」
蕭大師嘴上說得乾脆,心裡卻在滴血。本來這單買賣是算好了穩賺一百億的,誰知道半路出了這種么蛾子。最讓他想不通的是,那隻子蠱明明是他親手培養的,怎麼忽然就不聽他使喚了?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怎麼扯都扯不回來。
「這就是你說的神醫?」江凡在旁邊悠悠地開口,「就這麼點小毛病都搞不定?」
蕭大師猛地扭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小毛病?哼!說得輕巧!你有本事,你來治啊!」
他心想,老子親手下的蠱連自己都收不回來了,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行啊,」江凡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那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手腕一翻,指間已經多了一根銀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手起針落,乾脆利落地扎進了宋老爺子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