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娘,別走!
和霍時安有什麼關係?
林霜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眼聞征,旋即道:「聞公子不必如此,我不是你的外室嗎?也需要如此顧忌?」
聞征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了,「這……」
將他的遲疑看在眼裡,林霜心裡多少有數了,所以霍時安將她送給聞征,果然中間是有什麼事瞞著她吧。
原本她還想呢,自己與聞征素未謀面的,怎麼他突然就找霍時安討要自己,將她安置在院子,反而還沒霍時安來得勤,更別說碰她了。
「林姑娘,天快黑了,我們看前面好像有個山洞,咱們今晚先在那兒歇息吧,免得再遇到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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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征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畢竟兩人現在已經筋疲力盡,若是再遇到一頭黑熊,可真沒那麼幸運再逃一次了。
「好。」
林霜應了一聲,「那我去拾些柴火。」
「還是我去吧。」
聞征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面色都是蒼白的,連走路都有些虛浮,林霜只瞥了一眼,便道:
「聞公子,你現在身受重傷,這種事就不要逞強了,我去就回。」
說完這話,她便轉身往崖谷深處走,沒給聞征再留任何餘地。
聞征望著她單薄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原本自己本是來救林姑娘的,可如今落水、施救,唇齒相觸,似乎自己才是一直被救之人。
不多時,林霜抱著一捆乾柴回來,白皙的手臂被樹枝刮出幾道細痕,視線落在洞內的聞征身上,發現他竟然睡著了。
睡著了?
林霜覺得有些不對勁,將乾柴放下,便去探聞征的鼻息,還活著!
她剛鬆了口氣,卻在探向聞征的額頭的時候,臉色頓時一變,怎麼突然這麼燙?
「聞征?」
「嗯,林姑娘?」
聞征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想要睜開眼,卻覺得眼皮重於千斤,牙關微顫,喉間溢出低啞的呢喃,「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霜抿了抿唇,,還是先生火取暖吧。
可聞征的劍早在與黑熊纏鬥時遺失,她只得在地上翻撿出一片鋒利石片,耐心刮著細碎木屑。
待木屑攢夠,便開始鑽木取火,只是書中瞧著容易,到實操的時候,林霜只覺得木屑還沒著火,她掌心先著火了,白嫩的肌膚紅腫一片,火辣辣的疼。
眼見著木屑冒出點點火星,她不敢停下,只能更飛快的搓動著木屑,終於火苗一點點竄起,暖黃的光碟機散了陰冷黑暗。
林霜顧不上揉一揉灼痛的掌心,半扶半拖,小心翼翼將昏沉的聞征挪到篝火旁。
「不……」
聞征忽的呢語起來,林霜下意識低頭,湊上去想聽得真切些,「祖父,我知錯了,不要……」
這是做噩夢了?
林霜沒了繼續聽的興趣,正打算趁著天還沒黑透,再去拾些柴火,畢竟兩人衣裳都濕透了,要烘乾,這點柴火可不夠的。
「別走!」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手腕忽地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她猝不及防,重心一斜,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往後帶,徑直跌落入聞征滾燙的懷中。
「聞征,你做噩夢了,醒醒。」
林霜掙扎著起身,抬手去拍聞征的臉,想要他清醒些,可他扣得極緊,手臂牢牢圈著她,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我不怕吃苦了,你別走,娘——」
娘?
林霜忍不住抬眸,平日裡清俊如雪山霽月的容顏,此時正眉心緊鎖,眼睫不住輕顫,連抱著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到底夢到什麼了?
之後一個多時辰,林霜幾次找機會想要掙脫都沒成功,最後好不容易從他懷中爬出來,一隻手卻還被牢牢攥在聞征的炙熱的掌中。
聞征一直高熱不退,山洞裡又沒水,林霜咬了咬牙,將自己半濕的外衫褪下,又小心解開聞征濕透的衣袍,用微涼的衣料一遍遍替他擦拭頸間、腋下、胸膛降溫。
她守在篝火旁,一遍遍重複著擦拭的動作,倦意一陣陣湧上來。
後半夜,不知熬到了何時,林霜握著衣衫的手輕輕垂落在聞征胸前,頭一點一點,終於支撐不住,伏在他身側沉沉睡去。
晨光刺破薄霧,幾聲清脆鳥鳴落進山洞,聞征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一旁的篝火不知何時已經滅了。
他略一低頭,便見自己衣衫不整,林霜就枕在他的腰腹上,一隻手還輕輕搭著他,睡得正香。
他臉『騰』的一下,一股熱氣湧上,從耳根紅到脖頸,他下意識想抬手將人推開。
可指尖碰到她柔軟的發頂,動作又猛地頓住,眸光落在林霜安靜的睡顏上,許久移不開眼。
胸腔處一種莫名的情愫流淌,她守了自己一夜?
「嗯——」
林霜輕輕嚶嚀一聲,睫毛微動,似要醒轉。
聞征抬眸看著一縷射進洞口的陽光,刺眼明亮,幾乎是本能的抬手,輕輕遮在她眼前。
林霜最後是被餓醒的,睜開眼便對上聞征有些慌亂的眸光,她愣了一瞬,才察覺自己正枕在他腿上,連忙撐起身,先發制人道:
「聞公子昨夜高熱不退,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我後面實在是沒辦法才這麼睡的。」
「我……我知曉。」
聞征醒來以後,就知道自己昨夜又夢見小時候,母親出事的那日了,他聲音沙啞道:「昨日是我失禮,冒犯林姑娘了。」
「你醒了就好。」
林霜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畢竟聞徵發高燒,意志昏沉,而且也只是拉她的手,並沒有做過分的舉動,不然她早就一木頭將他敲暈了。
「燒退了嗎?」
她一邊隨口問道,一邊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探向聞征的額頭。
聞征身子驟然一僵,但這次卻並沒有躲,反而將眸光直直撞向林霜的視線,「已經好多了。」
額頭確實不燙了,林霜淡然地收回手,視線卻落在他胸口那三處深可見骨的抓痕,此時皮肉外翻,邊緣泛白。
「我去外面找些吃的,再看看有沒有草藥,你的傷口必須要處理一下。」
「林姑娘,我與你一同去。」
聞征緊跟著也站起身,看著林霜不贊同的視線,連忙解釋道:「我身體好多了,若真不行,絕不會硬撐。」
「那好吧。」
林霜確實餓得發慌。昨日整日未食,只灌了一肚子河水,今天說什麼都要找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