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偏要活下去!


  瓷片方才只是劃破了皮,陣痛過後,馬夫就重振旗鼓,雙手掐著林霜的雙肩傾身而下。

  林霜絕望地閉上眼,手中捏緊碎瓷片,本想著一死了之,可轉瞬就放棄了。

  她穿到這吃人的古代已經十年了,當初給霍時安當通房丫鬟的時候,為了活下去沒在意過貞潔,如今她也不能為此一死了之。

  世道艱難,她卻偏要活下去!

  沒事的,就當被畜生咬了一口,霍時安,馬夫都是男人,是誰都沒什麼區別。

  「噗——」

  一柄匕首自門口飛到了馬夫的後背上,一擊致命,他瞪圓了眼睛,嘴裡汩汩地往出吐出血沫,全噴在林霜的臉上,然後整個人栽倒在床上。

  屋內滿室狼藉,林霜被霍時安抱起來的時候,眼神還空洞著,如同一個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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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霜,林霜?」

  而後面姍姍來遲的侯夫人看到這一幕,若非紀夫人和紀明裳也在,她幾乎要昏死過去,當即呵道:

  「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這個與人通姦的賤蹄子給我抓起來,即刻沉塘!」

  林霜眼睛動了動,才回過神來,眸光與房門口的侯夫人對上視線,瞧見她旁邊站著的紅玉,還有一位穿著端莊明艷的少女,扯了扯唇角,朝著霍時安輕聲道:

  「現在你滿意了?」

  她說了,不要回侯府,不要回侯府,為何非要將她帶回來?

  當初將自己趕出去的時候,便不顧她的意願,如今又是如此,在他眼裡,自己這個玩物就不該有自己的思想,要事事服從於他。

  是不是到現在,霍時安還自以為對她很深情?

  可偏偏就是他自以為是的深情,將她逼著陷入今日這幅境地,看看門口這些人吧,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恨不得將她拆穿入腹。

  「沒事了,沒事了!」

  霍時安用外袍將林霜裹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落在床榻上已經沒了氣息的馬夫,眼底一瞬覆上血色。

  他起身將人抱在懷中,轉身將眸光落在紅玉身上,語氣森然,「將她給本世子抓起來,千——刀——萬——剮!」

  說完這話,霍時安抱著人,大踏步便要離開,被侯夫人自身後喊了一聲,「你給我站住!」

  「母親還有何事?」

  霍時安頭也沒回,氣得侯夫人渾身顫抖,「事到如今,你還護著這小賤人,將人給我放下。」

  「我告訴你,侯府容不下她這般失了清白,水性楊花的女人。」

  聽到這話,霍時安垂眸看了眼面色蒼白,一言未發的林霜,抿了抿唇,什麼話都沒說,再次踏步離去。

  「霍時安!」

  侯夫人深吸一口氣,「今日你再敢帶著她離開一步,往後便別認我這個母親。」

  然而留給侯夫人的只有背影。

  此時被人壓住的紅玉,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她沒想到霍時安親眼看見這一幕,竟然還如此護著林霜?

  「夫人,夫人救我!」

  她伸手抓住侯夫人的腳踝,牙關輕顫,「妾身什麼都沒做,世子不能如此遷怒於我!」

  侯夫人眼皮顫了顫,眸光落在壓著紅玉的兩人身上,「放肆!本夫人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他霍時安說了算。」

  「都給我退下。」

  ……

  「去請大夫!」

  霍時安一腳踹開房門,長臂穩穩將林霜抱上床榻,小心翼翼地想要掰開她滿是血跡的右手,卻被她反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林霜,是我!」

  霍時安深吸了一口氣,卻又不敢過於用力,只能輕聲安撫道:「他被我殺了,已經沒事了,嗯?」

  林霜瞳孔呆滯,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霍時安耐著性子又試了一次,動作輕柔地將她緊握的手一點點掰開開,露出裡面粘著血跡的碎瓷片。

  她攥得太狠,瓷片早已深陷皮肉,霍時安神色暗了幾分,只能狠了狠心,用錦帕裹住,將碎瓷拔了出來。

  掌心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綻開的皮肉有一指寬,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一瞬間,霍時安的心幾乎被無形的手攥緊,掌心握成拳,心底戾氣翻湧,便宜那個馬夫了,該將此人凌遲處死,才能消心頭之恨。

  霍時安看著林霜蒼白又呆滯的面容,抬手輕輕撩起她額間的碎發,語氣沉重,「你放心,與此事有關的所有人,我都不會放過!」

  「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世子?」

  林霜不知何時,終於有了反應,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霍時安,掩藏不住的怨恨,「我被人捉姦在床,本該是沉塘的殘花敗柳,卻因世子寵愛庇護,得以苟且存生,我應該謝謝世子的。」

  霍時安皺了皺眉,「林霜?」

  不高興了?

  將他不悅的神色看在眼裡,林霜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她說錯了嗎?

  今日一事,侯夫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容下她了,她一個侯府婢女,若想繼續在侯府苟活下去,現如今只有像菟絲花一樣,用盡一切手段,獲得霍時安的寵愛以求依靠。

  現在霍時安喜歡她,願意護著她,但以色侍人,又能得幾時好?

  為了不被霍時安厭棄,努力的活下去,她接下來必須用盡一切手段去爭奪霍時安的寵愛。

  從此以後,現代的林霜徹底消失!

  留下的,只是在侯府後宅,用盡手段爭寵的妾室。

  思及此處,林霜渾身止不住地發寒,她絕不要變成那樣!

  她嗓音有些嘶啞,看著霍時安的眸中划過乞求之色,「如果世子是真的喜歡奴婢,心疼奴婢,能否……放我離開?」

  「你想離開?」

  霍時安手下用力,她的腕骨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登時皺在一起。

  察覺此處,霍時安慌忙鬆開手,心口卻越發鬱結,猛地站起身,「林霜,本世子就是太縱著你,才叫你如此不識好歹!」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知足?你還要本世子如何?」

  聽到這話,林霜眸中划過一抹愕然,所以在他心裡,自己從始至終都是不知足嗎?

  「我只是想讓世子放我離開,僅此而已。」

  「住嘴!」

  霍時安猛地抬手,眉骨被壓得極低,已是怒到極致,視線掃過她血肉模糊的右手,又深吸了口氣。

  「你今日受了委屈,本世子不與你計較,等你清醒些,我再過來。」

  他心情不好,不想與林霜爭執,撂下這句話以後便拂袖離去。

  林霜躺在榻上,偏頭緩緩閉上眼,只聽見外廊下傳來霍時安強壓怒氣的聲音。

  「本世子叫你們去請大夫,人怎麼現在還不來?是打算讓本世子親自去請嗎?」

  「來了,世子,大夫來了!」

  下人身後的中年郎中背著藥箱疾步而來,霍時安皺眉掃了一眼,沒說什麼,讓四方在此處盯著,自己則主院的方向而去。

  「你還知道來?」

  侯夫人憋著一肚子氣,瞧見霍時安沉著臉色進門,便以為他是來為林霜求情的,當即冷哼一聲。

  「我告訴你,你不想讓林霜這賤蹄子沉塘可以,但人必須立刻送走!」

  這是侯夫人最後的底線。

  今日紀夫人本就是登門興師問罪的,偏在這個時候又鬧出此事,林霜無論如何是不能留在侯府了。

  然而霍時安卻根本沒接話,眸光掃了眼屋內,旋即開口道:「母親,將紅玉交出來。」

  「霍時安!」

  侯夫人捏著茶盞的手一緊,「是林霜水性楊花在先,此事與紅玉何干?你偏袒也要有個限度。」

  「是或不是,我自有分曉。」

  霍時安聲音冰冷,「還是說,母親打算一直將人養在身邊?若是如此,那人往後也就不必再送回烏金院了。」

  「你……」

  侯夫人頓時臉色一黑,旋即擺了擺手,「佩蘭,去將紅玉叫過來。」

  ……

  此時的馬車上,紀夫人握緊了紀明裳的手,語氣微沉,「一會兒回府,娘就與你父親商議一番,將侯府這門親事退了。」

  說到此處,紀夫人心中忍不住有些慶幸,若非今日親眼所見,竟還不知道這侯府里如此荒唐。

  且世子待那通房丫鬟,明顯不同尋常,只怕侯夫人也未必壓得住,女兒嫁過去,定然是要受委屈的。

  只是她千算萬算,沒料到紀明裳不願意,「娘,我之前仔細想了您說過的話,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了。」

  「女兒只要坐穩侯府主母的位置,至於林霜那個丫鬟,就讓她與侍妾紅玉斗去就是了,無論誰輸誰贏,對女兒都並無影響。」

  說到此處,紀明裳眼底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而且女兒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豈能比不過一個以色侍人,且如今已失了清白的丫鬟?」

  「女兒相信,只要嫁給世子,假以時日必定能得到世子的心。」

  「……」

  聽到這話,紀夫人一時有些無言,沉默良久才道:「若是普通的妾室也便罷了,可今日你也瞧見了,世子分明是將那丫鬟放在心尖上,連侯夫人都奈何不得。」

  「天下好兒郎多的是,你又何必非要嫁過去吃苦?」

  說到此處,紀夫人忍不住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明裳,聽母親的話,侯府這門親事不能應,必須退了。」

  「母親!」

  紀明裳抿了抿唇,正想說什麼,見紀夫人沉沉的臉色,一時氣勢又弱了幾分,「……侯夫人不是說那丫鬟已經被世子送給聞府了嗎,要不再等等?」

  「若是人沒被送去聞府,再退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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