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陪我去一趟侯府


  「兄長,你今日氣色瞧著比昨日好多了。」

  聞梨懷中抱著一枝剛從花園裡摘下的杏花,上頭還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走到窗邊將花瓶內的舊花扔掉,視線卻突然被案几上放著的幾個紅彤彤,卻已經有些乾癟的野果子吸引。

  「咦?」

  她拿起果子看了眼,旋即轉頭看向聞征,「兄長,這野果子是從哪兒來的?都已經不新鮮了,我幫你扔了,換些新鮮的瓜果過來。」

  「別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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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坐在榻上正看書的聞征聽到動靜,抬眸落在聞梨手中的果子上,忙抬手阻止,放下書就要下床。

  「好,我不扔,我不扔。」

  聞梨趕緊將果子放下,然後走到了聞征身邊,「兄長,你身上的傷口太醫說還得養一陣子呢,可千萬別亂動,若是裂開可不得了。」

  「嗯。」

  聽到這話,聞征垂眸應了一聲,伸手拿起桌上的野果子,眸中划過一抹掙扎之色,旋即還是開口問道:

  「這幾日,侯府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侯府?」

  聞梨眨了眨眼睛,眸中難得划過一抹促狹,「兄長是想問侯府世子,還是林霜姑娘?」

  聞征皺了皺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阿梨!」

  「好,我不逗兄長了。」

  見自家兄長這幅樣子,聞梨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兄長昏迷的時候,祖父可是專門派人去侯府,說要將林姑娘帶回來,興師問罪的。」

  「什麼?」

  聞征聽到這話,咳得更厲害了,「我墜崖一事皆因表妹而起,與林姑娘無關,況且若非她在崖底幾次救我性命,恐怕我早已命喪黑熊之手,祖父如此,豈非恩將仇報?」

  「我去找祖父說清楚!」

  「是找祖父說清楚,還是興師問罪?」

  聞太傅的聲音自屏風後頭響起,緊接著人邁步進了內室,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落在聞征身上。

  「祖父,咳咳……」

  聞征趕緊起身行禮,被聞太傅阻止了,「我聽阿梨說你身體好些了,過來瞧瞧,坐吧。」

  聞征與聞梨對視一眼,這才坐了下來,「祖父,林姑娘她……」

  「行了,你什麼也不必說了,祖父都知曉。」

  聞太傅擺了擺手,從前文遠如此,如今自己這個孫兒又是如此,他一把老骨頭,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這是陷進去了!

  「我是派了人去侯府,但都被霍家那小子攔了出來,老夫又不是那胡攪蠻纏之人,豈有為難小輩的道理。」

  聽到這番說辭,聞征眸中划過喜色,垂下眼眸,「多謝祖父。」

  「你也不必謝。」

  聞太傅擺了擺手,「老夫雖然沒有去找那個叫林霜的麻煩,卻聽說她在侯府過得不太好,霍家那小子如今定了親,未必容得下她。」

  一旁的聞梨點了點頭,小聲道:「好像林姐姐昨晚病了,世子派人請了大夫上門,不知現在如何。」

  病了?

  聞征眸中划過一抹擔憂之色,她肩上本就有傷,怎麼才回去侯府兩日,便又病了?

  看著自家孫子這般擔憂的模樣,聞太傅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到底是躲不掉。

  「征兒,祖父問你,你自幼潔身自好,為何會將那個叫林霜的丫頭養為外室?可是當真喜歡她?」

  聽到自家祖父的話,聞征一時語塞,「我……」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故吞吞吐吐的?」

  聞太傅忍不住皺緊眉頭,他最不喜如此做派,君子坦蕩蕩,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只有小人才會扭扭捏捏。

  「當初你父親跪在我面前,求娶你母親的時候,可不是你這幅樣子。」

  一旁的聞梨趕緊推了推聞征,「兄長,你快說句話啊,祖父這是同意林姐姐進門呢。」

  聞征一愣,旋即看向聞太傅,「祖父?」

  「當初我本看不上你母親,後才釀成如此慘禍,如今我年事已高,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想管。」

  聞太傅說著,顫巍巍站起身,「既是真喜歡,等你病好了,就將人接到府里,納為通房,或是侍妾都隨你。」

  「養在外頭躲躲藏藏的,倒顯得我們聞府家風不正了。」

  看著聞太傅離去的背影,聞征眸光落在掌心的野果上,久久不曾言語,最後還是聞梨推了推他。

  「兄長,高興嗎?」

  高興嗎?

  聞征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想,自己對好友的通房丫鬟起了心思,實在過於齷齪。

  明明回到府里,自己已經壓下這份心思,偏今日祖父過來,又說了這番話,竟叫他又生出些許希冀。

  「阿梨,你今日可有空……陪我去一趟侯府?」

  ……

  紅玉此時滿身鞭痕,整個人雙手被鎖鏈捆著,懸吊在半空,半個身子早已沒入冰冷渾濁的池水中。

  她眼睜睜看著一麻袋的蛇被倒進水池中,青褐相間的蛇影瞬間在水中翻騰遊走,整個人頓時控制不住的掙紮起來。

  「世子,我只是給林妹妹送一碗避子湯,根本什麼都沒做,你不能這麼對我!」

  嘭——

  兩道狼狽身影被人粗暴拖拽進來,渾身血色,紅玉掃了一眼,便認出是那日給林霜灌避子湯的丫鬟。

  其中一個丫鬟抬起頭,雙手因受了刑在顫抖,「世子,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是受了紅玉姑娘的指使,才會給林姑娘灌藥的,求世子……求世子饒了奴婢一次!」

  另一個丫鬟也慌忙磕頭求饒,「是紅玉,她逼著我們給林姑娘灌藥的,裡面下了足量的軟筋散和春藥,也是她給了馬夫銀子,叫奴婢將人引過去的,奴婢都是被逼迫的!」

  霍時安抬眸,周身戾氣駭人,冷銳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終於在她們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開了口。

  「昨日你們是怎麼給林霜灌的藥,今日就怎麼給她灌進去。」

  「一滴,都不許剩!」

  很快,四方就端著一答完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兩個丫鬟不敢有半分遲疑,對視一眼,哆哆嗦嗦接過藥碗,一步步朝紅玉逼近。

  「世子,我是端王送給您的侍妾,你不能……唔!」

  紅玉話沒說完,便被兩個丫鬟死死掐住下顎,強行撬開嘴,一碗濃稠的湯藥灌進喉嚨,嗆得她近乎乾嘔一聲。

  不過片刻,藥力便洶湧發作,她渾身綿軟無力,燙得厲害,似乎有無數的螞蟻在身體裡啃噬。

  霍時安冷眼睨著她眼底泛起迷離之色,這才站起身朝外走去,水牢內取而代之的則是幾名衣衫襤褸的乞丐。

  「不要——」

  紅玉狠咬舌尖,疼痛逼迫自己清醒些,她拼盡最後力氣朝著霍時安的背影喊道:

  「世子,如果我死了,端王還會派其他人的,到時候敵暗我明,您未必能贏得過端王。」

  「你饒我這一次,我可以幫你!」

  「幫我?」

  霍時安回眸看著她,「怎麼,你要背叛端王?」

  聽到這話,紅玉垂眸藏住眼底的恨意,低聲道:「妾身幫端王做事,並非出自本心,是端王以我妹妹的線索為要挾,逼迫我不得不為他做事。」

  「雲山寺林姑娘遇刺一事,是端王所為,此番我對林霜下手,亦是奉他之命。」

  她說著,抬眸看向霍時安,琥珀色的眸中滿是真誠,「您這次殺了我容易,但只要端王活著,就不會放過林姑娘。」

  「世子留我一條命,我可以為世子效力。」

  「端王為何要殺林霜?」

  霍時安折回身,再次坐回椅子上,讓紅玉終於鬆了口氣,她強忍著體內翻湧不息的燥熱與酥軟,顫聲道:

  「妾身也不清楚,但恐怕是與世子有關,您過於在乎林姑娘,端王對此非常不滿,讓我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殺了林姑娘。」

  聽到這話,霍時安斂眉並未做聲,他倒是想到了那日在刑部的時候,林淙說過的話。

  說林霜是罪臣之後,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難道端王執意要殺了林霜,與此事有關?

  林霜的親生爹娘究竟是誰,以至於讓端王如此趕盡殺絕?

  「世子,只要您幫我找到妹妹,我願為您肝腦塗地,扳倒端王。」

  此時的紅玉已被春藥折磨得渾身汗濕,髮絲黏在頸間,面色潮紅,卻仍死死咬著牙,撐著最後一絲清醒,苦苦哀求道:

  「還請世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

  「快過來坐!」

  侯夫人怎麼都沒料到今日聞征兄妹二人竟會登門,尤其是看著聞征那張有些蒼白的臉色,語氣關切道:

  「聞征,你身體可好些了?聽時安說你被黑熊傷了,哎喲,伯母擔心壞了!」

  「多謝伯母掛念,已經好多了。」

  聞征坐在椅子上,語氣溫和道:「那日在崖谷,幸得林姑娘出手相救,我才得以熊口脫身,若非林姑娘,我恐怕早已葬身熊口了。」

  「因而,今日我與妹妹擅自登門,特意來向林姑娘道謝的。」

  一旁的聞梨也忙跟著點頭,言語間滿是感激之色,「是啊,兄長一醒過來,就惦記著要來看望林姐姐。」

  林霜,救了聞征?

  若非這兄妹兩人親口所言,侯夫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她和身邊的佩蘭對視一眼,忙喝了口茶。

  「原來如此,我竟沒聽林霜提起過,能救下聞征,這也是她的福氣。」

  本還想著該用什麼法子,悄無聲息地處理掉林霜,可今日聞征兄妹登門,她一時間竟還動不得了。

  「不知林姐姐在何處,我與兄長帶了禮品,想去看看她?」

  男女有別,聞征不好開口,聞梨卻沒什麼顧及,當即站起身眼巴巴的看著侯夫人。

  「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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