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真的喜歡林霜嗎?
侯夫人一時不好說什麼,只得點頭應道:「林霜在時安的院子裡養病呢,你們既要見她,我讓春桃帶你們過去。」
聞梨笑容燦爛,「謝謝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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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聞征起身之時,問了一句,「怎麼不見時安,他今日不在府上?」
「他?」
侯夫人提起霍時安就一肚子氣,擺擺手道:「成日裡忙的厲害,又是兵馬司又是刑部的,總是不著家,我也懶得見他。」
「伯母,告辭。」
聞征沒再追問,朝著侯夫人拱了供手,旋即帶著聞梨退了出去,跟在春桃身後,直奔烏金院的方向。
侯夫人盯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眸色幽幽,「林霜這丫頭,本事倒是大,竟能讓聞征兄妹兩人親自登門道謝。」
一旁的佩蘭連忙上前,「夫人,奴婢以為,此事對咱們侯府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好事?」
侯夫人白了佩蘭一眼,「如今有了聞征兄妹兩人撐腰,我越發動不得她,你倒是說說好在何處了?」
佩蘭忙湊近侯夫人,耳語了一番,「世子半個月前將林霜已經送給聞公子,如今又與聞公子在崖底待了近三日,早就不清白了。」
「如今聞公子登門,豈不正好趁此機會,將人送走?」
聽到這話,侯夫人眸光驟然一亮,「你倒是聰明,不過此事我不便出面,便交由你去辦,儘快將林霜那小賤蹄子趕出去!」
……
此時的烏金院內,林霜才踏出書房,便被四方攔住了,「林姑娘,世子吩咐了,您傷還沒好,需得多休息。」
「我只是傷了手,出去透口氣也不行嗎?」
林霜沒料到自己昨日只是提了句,讓霍時安放她離開,今日竟然直接被軟禁了。
「世子也是為了姑娘的安危著想。」
四方垂著頭,神色恭敬,這段時間他跟在世子身邊,算是徹底看清了林姑娘在世子心中的地位,萬萬得罪不起,因而越發小心謹慎。
「昨日姑娘出事,世子震怒,所有冒犯你的丫鬟都已處置,留您在書房靜養,也因此處私密,除世子外無人可擅闖,最是安全。」
聽到這話,林霜蹙了蹙眉,雖說是為了護她,可未免也太過了些,難道真要將她當金絲雀一般,豢養起來嗎?
如此以來,與囚籠何異!
「那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去?還是說,往後一輩子就只能守著這間屋子,再也見不得人?」
「這……」
四方有些為難,「或許等世子回來以後,姑娘您親口問問?」
「林姑娘?」
正僵持間,不遠處忽地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林霜抬眸看過去,暗淡的眸光頓時灼亮。
「聞公子?」
她提著裙擺,下意識地就要下台階迎上去,卻被四方趕緊攔住,「林姑娘,世子吩咐了,沒他的吩咐,您誰都不能見。」
「怎麼了?」
聞征走到近前,見林霜被攔住,微微皺眉,他與時安自幼交好,因而與四方也十分熟稔,
「四方,你這是何意?」
「聞公子,林姑娘受了傷,大夫說需得靜養,因而世子特意將小的留下來,照顧林姑娘。」
四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林霜,「林姑娘,外面風大,先進屋吧。」
聞梨上前一步,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林霜,旋即朝著四方開口道:「我與兄長今日前來,特意感謝林姐姐救命之恩的,說會兒話也不成嗎?」
四方唇連忙賠笑道:「世子今日不在,小的也做不了主,要不聞公子和聞姑娘改日再來?」
「四方,聞公子是世子的好友,我如今又受世子寵愛,我只是和聞公子說會兒話而已。」
林霜說著,微微揚了揚下頜,「你確定……要得罪我們兩人?那我一會兒等世子回來,就說你欺負我。」
「你方才不是也說了嗎,世子將之前欺負我的人都收拾了,你說他會不會收拾你?」
四方頓時胯下臉,「林姑娘!」
他也是為難,世子和林姑娘鬥氣,把他夾在中間做什麼?
林霜扯了世子的虎皮,見拿捏了四方,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放心,我就和聞公子說會兒話,又不跑。」
「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行吧!
四方朝著院門口的方向看了眼,這才勉強答應,「就幾句話,林姑娘就得回書房去。」
「好的。」
林霜應了一聲,朝四方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才走到聞征身邊,視線落在他身側的少女身上。
「聞公子,這位姑娘是?」
聞征頷首,「我妹妹,聞梨。」
說完,又朝著聞梨道:「阿梨,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林霜,林姑娘。」
少女身著淺紫色長裙,一雙水杏眸滿是好奇地望著她,「林姐姐,我是聞梨,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了,一直未曾得見,難怪兄長對林姐姐念念不忘,你長得真好看!」
「多謝聞姑娘誇讚。」
林霜見聞梨沒什麼世家小姐的架子,也生出許多好感,心中忍不住感慨,聞府的家教真好,能養出聞征和聞梨兄妹倆這樣的性子。
怎麼趙雪吟一直養在聞府,就半點都沒學到?
她與聞梨隨意說了幾句話,視線便落在聞征身上,語氣中透著些許急切。
「聞公子,你之前在崖谷與我說的話,還作數麼?」
『我欠林姑娘一條命,往後林姑娘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時找我,一定盡我所能幫助林姑娘。』
前幾日的話言猶在耳,聞征自然記得,他隱隱察覺到什麼,垂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瞬,點頭應道:「作數。」
「我想離開侯府,聞公子能幫我嗎?」
「你休想!」
林霜的話音才落,一道冷冽如冰的聲音便橫插進來。
霍時安穿著一襲玄金色繡雲紋的錦袍,大步進了院內,視線落在聞征身上,語氣微沉。「你的傷養好了?」
「勞時安掛心,已無大礙。」
聞征微微頷首,旋即語氣一如往昔溫和地問道:「聽說林姑娘昨日病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特來探望。」
聽到這話,霍時安的臉色愈發難看,之前的夢境再次浮現在腦海中,「她是我的通房丫鬟,生病了自有我照顧,無需你費心。」
說到此處,他便下了逐客令,「若無他事,就回府去吧。」
林霜心猛地一緊,「聞公子!」
她現在被關在院子裡,連侯府都出不去,幾日後又如何去縣衙拿到新戶籍?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聞征了,這般想著,她望著聞征的視線,滿是祈求之色。
可這一幕落在霍時安眼中,卻是兩人郎情妾意,難怪不願意回侯府,鬧著要離開,是想跟聞征雙宿雙飛嗎?
這般想著,他語氣頓時一沉,「四方,送客!」
聞征微微皺眉,避開四方走到霍時安身邊,語氣依舊平穩,不疾不徐道:「時安,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陣春風拂過,霍時安沉吟片刻,最後還是同意了。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廊下,立於陰影處,氣氛凝重得近乎凝滯,不知聞征說了句什麼,霍時安額上青筋隱隱浮現。
「我當初將林霜交給你,只是讓你照顧她,你怎麼照顧的,明知道趙雪吟綁架了她,竟還一直瞞著我,險些害得她喪命!」
聞征垂眸,語氣中難掩愧疚,「……此事卻是我之過失,你要打要罵,我不會有半句怨言。」
「但今日我要說的,與此事無關,你明知道如今端王正盯著你,紅玉尚在府中,昨日又鬧出一番風波,便是侯夫人也不會容下她。」
「你若還將林姑娘強留在身邊,只會害了她!」
「我自會護著她,用不著你來操心!」
霍時安語氣煩躁,說到此處,他滿是探究的眸光落在聞征身上,「從前你不會過問我府中瑣事,為何如今對林霜如此上心?」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聞征下意識地避開霍時安的視線,「我只是就事論事,你知道的,將林姑娘送出侯府,是最好的選擇。」
「我只問你——到底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霍時安對自己這個好友太了解了,如果他坦坦蕩蕩,不會對此事避而不答,同樣的,他也不會對自己撒謊。
因而,他今日一定要問出個答案,更顯咄咄逼人。
「……是。」
漫長的沉默過後,聞征終是低低應了一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打散。
這一字落下,霍時安眸中驟起洶湧之色,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聞征的衣領,攥緊的拳頭高高舉起。
聞征下意識地閉眼,復又睜開,眸光不躲不避,「是我逾矩齷齪,未能管住自己的心,時安你動手吧。」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落下。
霍時安鬆開手,攥著的拳頭重重砸在身側的紅漆柱子上,咬牙切齒道:
「你該慶幸自己重傷未愈,現在,立刻!馬上!滾!」
聞征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眸光卻落在不遠處一抹青色的衣角時,倏然頓住腳步,回頭問道:「時安,你是真的喜歡林姑娘嗎?」
「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將她當成兒時曾念念不忘的姑娘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