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世子就將你鎖起來


  「你什麼意思?」

  

  霍時安面色一沉,「聞征,我最後說一次,無論我將林霜當成誰,她都是我的通房丫鬟,與你無關!」

  「但是時安,這對林姑娘不公平。」

  聞征與霍時安對視,目光坦蕩,分毫不讓,「林姑娘外柔內剛、清醒隱忍,是自尊自愛的好姑娘,她只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是誰的附庸。」

  「如果你真的只是將她當做阿樂,那我……不會放棄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溫和堅定,誰也沒有半分退避。

  片刻僵持後,霍時安忽然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好啊,那聞公子就等著吧,我倒要看看,你這輩子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四方,送客!」

  聞征知曉他在氣頭上,嘆了口氣,「我改日再來。」

  看著聞征兄妹離開烏金院的背影,站在轉角處的林霜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發覺自己被包紮好的右手掌心,因方才用力,竟再次滲出血跡,將素色紗布染出點點殷紅。

  替身嗎?

  難怪三年前選通房的時候,滿院女子之中,霍時安獨獨一眼選中了她,哪怕自己不願意,他卻拿著賣身契相逼。

  賣去春風樓做妓子,還是給他當通房丫鬟,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所以三年前,他看中的從不是她林霜這個人,不過是她那張有幾分像聞征口中『阿樂』的臉。

  自己這次險些葬身崖谷,她竟還荒唐地以為,霍時安對她有半分真心,原來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只是,自己這張與他年少時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相似的皮囊。

  虧她竟還因此而心動了!

  林霜端起梳妝檯前的銅鏡,細細地打量起自己的眉眼,還記得她第一次伺候霍時安的時候,他說了句『你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所以是眼睛很像嗎?

  「人都已經走了,還再想什麼?只要我不准,他就帶不走你。」

  霍時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從背後將她圈進懷中,淡淡的雪松香充斥在林霜的鼻翼間,一時竟叫她覺得有些噁心。

  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林霜放下銅鏡,語氣淡淡道:「再想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會被夫人抓去沉塘。」

  「所以你不喜歡聞征。」

  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骨血里,霍時安抬手挑起林霜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對上銅鏡里他那雙深邃的眉眼。

  「你只是擔心在侯府會受委屈,對嗎?」

  「當然,我只是與聞公子見過幾面而已,何談喜歡,世子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林霜狀似不解地看向霍時安,旋即低低笑了一聲,「所以世子是將我之前的氣話當真了?」

  他眉峰擰起,咬牙切齒道:「還不是你牙尖嘴利,嗯?」

  說罷,他猛地低頭,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帶著懲罰般的力道,唇齒間很快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氣。

  「林霜,你這輩子休想逃離我身邊,日後再說這種氣話,本世子就將你鎖起來。」

  鎖起來?

  林霜下意識的眼皮跳了跳,果然昨日自己在氣頭上,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又激起了霍時安的偏執欲。

  若說之前她還不理解為什麼,如今就全明白了,年少時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沒有得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替身,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她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惹怒霍時安,安撫住他,以後再徐徐圖之,否則真要將她鎖起來,別說戶籍了,就算是拿到手裡,她也沒辦法跑。

  這般想著,林霜抬手摟住霍時安的脖頸,湊到他臉頰上落下一吻,滿臉的惶恐與委屈。

  「那世子可要保護好我,要是再發生昨日的事情,我就沒臉活了,而且夫人那邊……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不會的,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說起昨日的事情,霍時安也是心有餘悸,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小時候的事情,你都還記得嗎?」

  小時候?

  林霜眸中划過一抹狐疑,好端端的,霍時安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她十年前才穿越過來,當然不知道小時候的事兒了。

  「我被送到侯府之前,跌落河中碰到了頭,許多事都記不清了,所有的記憶都是進侯府以後才有的。」

  「世子為何突然問起此事,可是我父親林淙說了什麼?」

  霍時安看著林霜良久,想著此事還是暫時先不要告訴她了,免得她又想東想西。

  「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他抬手將林霜的手臂輕輕拽了下來,落在她被包紮好的掌心處,「傷口好些了嗎?」

  林霜鬆了口氣,點點頭道:「好多了。」

  「那就好。」

  霍時安點點頭,從懷中拿出青色的圓肚瓷瓶,「這是太醫院的玉容膏,等傷口結痂以後每日塗上,不會留疤。」

  「往後缺什麼,需要什麼都告訴本世子,不許再去找聞征,以後見都不要見他。」

  見林霜乖巧地點頭,霍時安心頭愈發柔軟,在她唇角輕啄了一下,怕她一個悶在府里無聊,開口問道:

  「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叫林秋,你若是覺得無聊,我讓人在府里給他安排一份差使可好?到時候你們姐弟便能日日見到了。」

  此話一出,林霜指尖蜷縮了一瞬,「不必了,世子,阿秋與我不一樣,他如今在書院讀書,往後是要科舉的,也並未想過要賣身。」

  她們姐弟二人,有一個當奴婢的就夠了,竟還要將林秋牽扯進來?

  還是說霍時安懷疑什麼了,察覺到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思,想用自己的弟弟林秋來脅迫她?

  一時間林霜的心頓時七上八下,是新戶籍的事情被發現了?

  ……

  此時聞征與聞梨兄妹兩人雖然離開了烏金院,卻並未離開侯府,先去了侯夫人的主院。

  「賣身契?」

  侯夫人沒料到自己還沒找上聞征,他倒是先來找自己了,還問她討要林霜的賣身契。

  「賣身契早在半個多月前林霜離府的時候,連帶著放良文書一起給她了。」

  說到這個,侯夫人就心中懊悔,早知道人還會被霍時安帶回來,她豈會將賣身契交給林霜?

  原本是念在這些年林霜在侯府還算老實本分,又是兢兢業業伺候霍時安的份上,熟料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竟如此狐媚子,將時安迷得暈頭轉向。

  聞征連忙追問道:「此事,時安知曉嗎?」

  「沒有。」

  侯夫人輕啜了口茶水,「那時候林霜說了句她要離開侯府,人跟瘋魔了一樣,我便沒將此事告知他。」

  原來如此。

  聞征強壓下唇角,旋即起身朝著侯夫人拱手道:「多謝伯母,我與阿梨先告辭了。」

  人既然不是侯府的婢女,那事情便容易多了。

  ……

  「人沒死?」

  端王府內,李元昌聽到侍衛的話,忍不住挑了挑眉,自那日被霍時安在御前參了一本,他便被父皇禁足在府中,消息也遲滯了許多。

  「這兩人還真是福大命大,那麼高的懸崖,竟然都沒摔死,可惜了。」

  他語氣中透著遺憾,可桃花眼中分明興味盎然,一時間叫幕僚和侍衛不知該說什麼。

  「王爺,那接下來咱們需要做什麼?聞夫人那邊,聞公子一回來,她恐怕沒辦法有所動作了。」

  「不急。」

  李元昌淡淡擺手,唇角噙著一抹玩味,「侯府那邊不是還有紅玉在麼,這些日子我被父皇禁足,自然該老實些。」

  他說著,他隨手拈起一枚棋笥中的黑子擺弄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轉,「啪』的一聲落於棋盤之上。

  「本王聽說,兵部侍郎紀大人的女兒跟霍時安定了親,霍時安將林霜帶回侯府,紀家就沒什麼動靜嗎?」

  侍衛忙低下頭,語氣恭敬道:「聽說昨日紀夫人帶著女兒親自去侯府登門拜訪,回去以後,也沒聽說有退婚的動靜,好像……好像紀姑娘對霍世子很喜歡。」

  「哦,是嗎?」

  李元昌眼底的興味更濃,又執了顆白子落在棋盤上,「本王說呢,尚未成婚便鬧成這樣,紀府竟然沒動靜。」

  「本王素來喜歡成人之美,既然這個紀姑娘如此喜歡霍時安,本王當然得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烏木棋盤,笑意里藏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算計,「若是沒記錯的話,五日後便是上巳節,曲水流觴、春遊定情,再熱鬧不過了。」

  「這場戲,若是少了霍時安和紀姑娘三人,豈不是無趣得很?」

  聽到這話,幕僚頓時會意,起身開口道:「屬下記得太華公主如今也到了適嫁之齡,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意在上巳節當日,在京郊行宮為公主舉辦一場踏青宴,屆時世子和紀姑娘必在受邀之列。」

  「聰明。」

  李元昌點點頭,「此事你去安排,五日後務必讓霍時安帶著林霜一同赴約,到時再設法讓林霜和紀姑娘二人同時身陷險境,你說咱們這位霍世子,會選擇救誰呢?」

  若是選擇救林霜,那紀府那邊勢必結仇,不會善罷甘休,少不得連御史都得參霍時安一本,說他行寵妾之事,品行有瑕。

  可若是去救紀姑娘,那林霜就得殞命當場了,眼睜睜看著心上人死在眼前,這份剜心之痛,不知他還能不能振作的起來?

  哎呀呀,真是想想就覺得熱鬧!

  李元昌忍不住搖了搖頭,桃花眼中划過一抹深深的遺憾,這樣熱鬧的場面,他竟然沒辦法親臨一觀,著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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