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赴宴
「太……太子殿下,您不能這般!」
閣內暖香氤氳,燭火半明。
春風拂過床幔,女子的外衫被剝去,只著淺粉中衣,髮髻松鬆散散的落在床榻上,雙眸含淚,怯生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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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您喝醉了,妾身是容嬪,是陛下的妃嬪,你快住手!」
「怕什麼?」
太子李裕今日參加宮宴,穿著繡金雲紋的蟒袍,眼底醉意熏熏,大手用力攬住女子纖細的腰肢,語氣輕狂道:
「父皇如今已經是年老色衰,不過一時新鮮你,這江山遲早都是孤的,你跟著我,日後便是貴妃、皇貴妃!」
「難道在你眼裡,孤還比不上父皇嗎?」
言罷,他情難自禁地低下頭,吻住了懷中嬌俏的女子,容嬪半推半就,嚶嚀一聲,軟倒在他懷中。
兩人相擁倒在軟榻之上,衣料摩擦,喘息漸起。
「放心,等孤日後……日後登基,必不負你。」
屋內春意暖融,站在廊下候著的內侍監和隨行侍衛等人卻猶如身處寒冬,紛紛跪了下去。
明黃色的身影自石階下緩步而上,屋內大逆不道的聲音自屋內不斷的傳了出來。
那一刻,天地死寂。
惠成帝站在廊下,聽著屋內的太子李裕的聲音,以及嬪妃的喘息聲,周身氣壓驟沉如冰。
身後隨侍的兩名太監『噗通』跪倒,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陛……陛下!」
惠成帝並未動,只是等了快小半個時辰,直到屋內的聲音漸漸散了去,才沉著聲音道:
「開門。」
侍衛一左一右地將門推開,惠成帝邁步走了進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滿地狼藉,散落的衣裳堆疊在床榻邊。
床上的兩道交疊的人影身上蓋著錦被,聽到動靜的李裕最先清醒過來,撞上惠成帝那雙淬滿殺意的眼,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他幾乎渾身血液倒流,雙腿一軟,直接從榻上滾下來,匍匐在地,顫抖不止,「父……父皇?」
榻上的容嬪更是嚇得花容失色,裹著錦被,衣衫不整,淚水肆意滾落,「陛下,太子他……是太子他逼迫臣妾,臣妾不從,卻反抗不得,還請陛下饒命啊!」
良久後,惠成帝抬手,「將這賤人立刻拖下去,處死!」
「陛下,臣妾真的是被太子脅迫的,陛下……」
很快便有侍衛上前,將赤身裸體的容嬪堵住嘴,悄無聲息地拖了出去,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而跪在地上的李裕整個人渾身都在顫抖,腦海中不停地回憶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又怎麼會昏了頭的睡了父皇的妃嬪。
原本混亂的腦子,此時漸漸清醒了許多,他在宮宴上喝了不少酒,出來吹風清醒一下,誰知道就聞到了一股異香。
之後……之後他腦子就渾渾噩噩的,只看到一抹淡粉色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他被人設計了!
若是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就真是蠢死了。
「父皇,兒臣……兒臣是被人下了藥,神志不清,兒臣……」
嘭——
不等李裕的話說完,早已壓制不住怒氣的惠成帝沉下臉,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孽障,朕還沒死,你就惦記著朕的江山,朕的妃嬪,若是朕今日沒發現,你是不是馬上就要弒父了?」
李裕慘叫一聲,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樑柱上,口吐鮮血,痛得蜷縮在地,連求饒都發不出完整聲音。
晚了,哪怕現在發現,也什麼都晚了,穢亂後宮,還被父皇抓到,這背後之人,根本就沒給他活路。
是端王?
端王還是秦王?
「來人!」
惠成帝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朝著身後的侍衛喊了一聲,「將這個孽障給朕拖下去,禁足東宮。」
「另去擬旨,太子李裕,昏庸無道,品德不修,不堪為儲,即刻起,廢黜太子之位!」
「今日之事,敢泄露一字者,凌遲處死,夷三族!」
「父皇,父皇!」
李裕掙扎著爬向惠成帝,伸手想去抱他的龍靴,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冷衣擺,「兒臣真是被人下了藥,是被人陷害的,求父皇明察!」
「都還愣著做什麼?」
惠成帝垂眸,目光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兒子,如同看一件污穢之物。
「將他給朕拖下去,往後朕再也不想看見這個孽障!」
很快,侍衛一左一右,就將如同爛泥一般的廢太子李裕拖了下去,惠成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地胸口一滯,猛地吐了口血。
「陛下?!」
「來人,快去請太醫,陛下吐血了!」
秦王府內,燈火徹夜未熄。
書房的陰影之處,李玄聽著暗衛的話,撥弄著棋笥中的棋子,看著對面的張文濟在棋盤上落下一字,忍不住勾了勾唇。
「文濟啊,你果真是本王最倚重之人,若非你,本王還真未必能注意到三皇兄。」
「他手段還真是陰損,如今太子皇兄算是廢了,父皇也被氣的吐了血,你說接下來,本王該走哪一步棋?」
啪——
張文濟指尖一捻,一枚白子穩穩落定,棋盤上頓成合圍之勢。
「王爺,困獸猶鬥,太子如今落得這般地步,必定恨死了端王,又何須您出手呢?」
「不如想個法子,將端王的手段,讓太子知曉,他自然該知道怎麼做。」
他說著,抬眸對上秦王的視線,勾了勾唇,「而王爺,只需要隔岸觀火,坐收漁利即可。」
坐收漁利?
李玄盯著面前的棋局,緩緩勾起唇角,將手中的棋子落下,本已經死了的一片棋子頓時又活了過來。
「那霍時安和聞征那邊呢,就不需要做什麼了?萬一他們活著進了京,太子這個困獸,說不定就又活了呢。」
「那就別讓他們活著回來。」
張文濟對上李玄的視線,「王爺可是忘了侯府的庶子霍衍了?如今最不希望霍時安活著回來的人,非他莫屬。」
「王爺讓他假意投靠端王,如今他又與紀家和秦楓走得近,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希望霍時安活著回來的。」
「這枚棋子,王爺如今不動,又打算什麼時候動呢?」
聽到這話,李玄捏著手中的棋子,點了點頭,「你不說,本王倒是忘了還有霍衍這個人了。」
「派人給他送個信,如今也有三四個月了,就讓霍衍去辦吧。」
「若是辦不成……」
李玄聲音冷得淬冰,將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棋笥中,「那這枚棋子,留著也是廢物,一併清理了便是。」
……
「林霜!」
徐府今日的宴席賓客盈門,衣香鬢影,幾乎晉陽大半的官員和夫人都來了。
早在席間上,林霜就瞧見了一道怨毒的視線盯著她,幾乎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趙雪吟的目光。
奈何今日林霜身邊圍了不少人,都是霍時安說她是他的夫人,以至於這些官員的夫人聞著味兒就來了,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好不容易與這些人寒暄過後,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趙雪吟也終於找到機會,走了過來。
「林霜!」
「徐夫人。」
林霜回眸,對上趙雪吟的視線,勾了勾唇角,「徐夫人的手好了?看來前幾日在牢房,徐夫人也並未吃什麼苦。」
「牙尖嘴利!」
趙雪吟的手腕當然還疼,以至於現在幾乎都不敢動,手垂在袖子中,包裹著紗布,怕被人瞧見,今日的宴會上,她都沒敢露出來。
這般想著,便愈發憎恨林霜了,眼底涌動著瘋狂之色。
「林霜,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就是仗著霍時安寵你罷了,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在晉陽,這些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捧著你,當你是什麼世子夫人,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你自己心裡清楚。」
她說著,眸底強壓著怒火,湊近了林霜幾分,在她耳邊咬牙切齒道:「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鬟,說到底,連妾都不如!」
「若是紀明裳在這兒,你還能抬得起頭嗎?」
言語之中,滿滿都是惡意。
林霜眼底划過暗色,看著趙雪吟直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想都沒想,抬手便將手中的茶盞盡數潑在了她臉上。
「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