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秦王的罪證


  紅玉看著幾人狼狽的模樣,難得勾了勾唇,「父親,母親,二妹,好久不見。」

  「你喊我什麼?」

  原本沒什麼動作的崔明真,聽到紅玉的話,當即坐直了身子,眸光沉沉的看了過來。

  錦衣衛的牢獄本就是所有牢獄中最差的,常年不見光,而今又是黑天,僅能靠著紅玉手中提著的燈辯駁輪廓和面容。

  崔明真掙扎著站起身,卻幾次栽倒在地上,最後還是被崔寶珠強撐著扶著站起來,顫顫巍巍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雙手雙腳上的鐐銬在牢獄中發出清脆的響聲,足足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牢房門口。

  崔明真皺著眉,仔細地打量著紅玉的眉眼,「你是……」

  「看來父親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紅玉的笑容沉了幾分,落在他身上時,更多了幾分恨意,「也或許,在父親眼裡,我這個女兒不該活著,早該隨母親一起下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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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鳴玉?」

  崔明真這才瞪大了眼睛,抬起的手都在顫抖,「你是……鳴玉?你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父親很失望嗎?」

  「不不不,我怎麼會失望?」

  聽到紅玉的話,崔明真的眸光中迸發出驚喜之色,下意識地將帶著鐐銬的手探了出來。

  「鳴玉,爹沒想到你還活著,你能活著真是太好了,看你現在的樣子,定然過得不錯,你想辦法救救爹,等爹出去,一定好好彌補你!」

  而扶著崔明真的崔寶珠聽到這話,頓時瞪圓了眼睛,「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會是崔鳴玉?」

  「娘,崔鳴玉和她那個賤人娘不是早都死了嗎?」

  王昭華本就因酷刑面色慘白,一聽崔寶珠這話,臉色更是瞬間鐵青,難怪那日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長得像趙曦那個賤人!

  果真是個野種,這都沒死!

  反倒是崔明真,聽到崔寶珠的話,當即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低聲呵斥道:「你給我住嘴!」

  「什麼賤人,鳴玉的親娘是我的原配夫人,也是你母親,鳴玉更是你長姐,說話放尊重些!」

  崔寶珠瞪大了眼睛,「爹,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再敢對你姐姐不敬,我就打死你。」

  說完這話,崔明真卻全然顧不上妻女失態,整個人扒在牢欄上,老淚縱橫,語氣懇切到近乎卑微。

  「鳴玉,爹知道,當年是爹對不住你們母女,是爹糊塗,聽信讒言,把你們趕了出去,爹後悔啊……」

  「行了,別演了。」

  紅玉看夠了熱鬧,只覺得有些反胃,這地方待一會兒都讓她覺得不舒服,「父親,我就想知道,當初你是不是受了秦王指使,害死了我舅舅滿門?」

  「鳴玉,你聽爹說,你舅舅的事情與我無關,這件事就是誤會,是有人栽贓陷害,你……」

  崔明真還要在狡辯,卻忽地被紅玉一把拽住了他手腕上的鎖鏈,任由他重重地撞在牢獄的欄杆上。

  「事到如今,你人都已經在錦衣衛大牢了,還說冤枉就有些沒意思了。」

  誰不知道,自大齊建朝以來,凡是進了錦衣衛牢獄中的人,能活著出去的人屈指可數,幾乎等同於判了死刑。

  「父親,你現在落到這個地方,就不要指望著還能活著出去了,更別指望還有人能來救你。」

  「你最好就是告訴我實話,將你和秦王勾結的證據拿出來,我交給世子和端王,或許還能保住你這條命。」

  崔明真痛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囚衣,被攥住的手腕骨節慾裂,可他卻不敢發脾氣,因為紅玉或許是唯一能救他出去的人了。

  至於秦王……

  他閉了閉眼,苦澀一笑,若是秦王真想救他,就不會任由他被帶到錦衣衛牢獄這個地方了。

  「鳴玉……爹的好女兒……」

  他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哪有什麼證據啊?事到如今,爹還有必要騙你嗎,我是真的沒有。」

  秦王手段多陰狠,若是將證據交出去,他怕是死得更快。

  「沒有?」

  紅玉嗤笑一聲,指節驟然收緊,力道狠戾,「崔明真,你到現在還在跟我裝蒜?」

  「你不說也可以,那就在這兒等死吧,只當我今日多餘來這一趟。」

  她說完這話,鬆開手,便提著燈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鳴玉,鳴玉!」

  崔明真見紅玉真的走了,頓時害怕了,連忙喊道:「我是你親爹,你不能不管我,鳴玉……」

  他徹底裝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眼底最後一絲偽善徹底碎裂,「爹也是被逼的,迫不得已。」

  「說吧。」

  她猛地站住腳,回頭看向崔明真,將手中的令牌遞了過去讓崔明真看清楚。

  「這是端王的令牌,只要你將證據交出來,扳倒秦王,自然會放了你。」

  「不行,空口無憑,萬一我將證據交給你以後,你反悔了,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崔明真防備地看著紅玉,眼見著她有些不耐煩,連忙道:「爹也沒辦法,總要為自己籌謀。」

  「這樣,你想辦法將爹救出去,爹立刻就帶你去找證據,如何?」

  聽到這話,紅玉幾乎氣笑了。

  「你覺得可能嗎?」

  她語氣淡漠,像看一個痴人說夢的傻子,「你現在是錦衣衛重犯,陛下親自下旨看押。別說我,就算端王親自來,也不可能明目張胆把你救出去。」

  「你倒不如祈禱秦王儘快登基,好一紙詔書赦免你無罪。」

  崔明真白了臉色,他汲汲營營一輩子,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好不容易攀附上秦王。

  眼看大業將成,自己卻先一步功敗垂成,墜入大獄。

  不甘心。

  他實在不甘心!

  眼見紅玉神色越來越冷,就要再次轉身離去,崔明真急中生智,猛地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崔寶珠,咬牙吼道:

  「救不了我,那你先救寶珠!把她帶出去!」

  「我讓她帶你去找證據!她是我親女兒,她知道證據藏在哪兒!」

  到了這一步,他依舊不信紅玉。

  要換籌碼,也要換一個他信得過的、從小疼到大的女兒。

  只要崔寶珠能出去,拿著證據和端王談條件,從中斡旋,他才有一線生機。

  紅玉聞言,目光緩緩轉向崔寶珠。

  少女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卻依舊帶著一身嬌蠻戾氣,死死瞪著紅玉,卻不敢再罵。

  紅玉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用崔寶珠一條賤命,換秦王謀反、屠戮忠良的鐵證,這筆買賣很划算!

  這麼想著,她收回目光,淡淡看向崔明真,終於鬆口,「好。」

  「我會想辦法。」

  「明日此時,我再來。」

  燈籠微光漸行漸遠,崔明真看著紅玉離開的背影,幾乎沒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喃喃道:

  「有機會,還有機會……」

  他說著,握緊了崔寶珠的手,聲音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寶珠,我的好女兒,你一定要出去,爹和娘的命,到時候就全系在你身上了。」

  崔寶珠嚇得魂不附體,哭著道:「紅玉她真的會願意救我嗎?」

  「她會的。」

  崔明真咬了咬牙,「若想要拿到秦王的證據,扳倒秦王,她必須得救你,到時候你拿著證據和端王談判,一定要讓他救救爹。」

  ……

  林霜次日醒來的時候,就對上了聞梨那張嬌俏的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她,緊接著整個人撲到她懷中。

  「林姐姐,真的是你,太好了!」

  「你不知道,你離開京城以後,我有多傷心,後來得知你死了,兄長都不怎麼說話了,這府里安靜的不得了。」

  聽到這話,林霜便想到了昨日聞征與她說的話,一時間有些尷尬,「昨日來的時候,並未瞧見你,可是去什麼地方玩兒了?」

  「昨日太華公主邀著宮宴賞菊,便去了,因為時間太晚,太后娘娘便叫我們在宮中留宿了一夜,今早才回來。」

  聞梨說著,嘆了口氣,「林姐姐,你不知道宮宴上有多無聊,而且說是太華公主設宴賞花,可太后娘娘,貴妃娘娘和宮中排得上號的娘娘們都來了。」

  「也不知怎麼的,還讓畫師給我們這些參加宮宴的貴女都作了畫,要不是如今宮中沒有太子,且端王、秦王都娶了妻,我還以為要選妃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霜皺了皺眉,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那平王呢,平王娶妻了嗎?」

  「平王?」

  聞梨想了想,旋即搖頭,「沒有,不過聽說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前幾日進宮還央了太后娘娘,說要賜婚呢。」

  這樣嗎?

  難道是她想多了?

  林霜擦了臉,將帕子扔回銅盆中,總覺得皇家不可能無緣無故有這般舉動,「阿梨,此事你告訴聞公子和聞太傅了嗎?」

  「還沒呢,我這不是才回府上,就聽說林姐姐你回來了,還住在府上,一時高興,就先來尋你了。」

  聞梨說著,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林霜,「之前林姐姐走時候留給我的方子,我專門雇了人做糕點,生意真的很好。」

  「林姐姐今日有沒有要緊事?要不我帶林姐姐你出去逛逛?」

  林霜剛點了點頭,外面便傳來聞征清朗的聲音,「阿梨,怎麼一大清早回來,就來打擾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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