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拔掉眼睛
城東藥材倉的鐵門,從裡面鎖了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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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外,四名守衛披著雨衣,手裡都藏著短刀。門崗後方還有兩名槍手,槍口壓在窗縫裡,對準外面的路。
倉庫二樓辦公室里,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來回走了七八趟,手裡的電話一直沒放下。
「韓青那邊還沒消息?」
辦公桌前,一個瘦小青年低聲道:「方掌柜,臨江公館那邊被玄門封了,我們的人靠不過去。」
方掌柜臉色陰沉:「廢物!天策外令剛發出去,葉長生就把黑龍拳市的人全壓住了。再這麼下去,江城這條線要斷!」
青年咽了口唾沫:「省城那邊怎麼說?」
方掌柜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方掌柜立刻壓低聲音:「我是城東藥倉方啟年。葉長生已經動了江城地下勢力,我們三處暗樁暴露風險很大,請求撤離。」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道冷淡男聲。
「撤?」
方啟年額頭冒汗:「對。只要今晚離開江城,帳本和暗令都能帶回省城。」
「誰讓你帶帳本回來?」
方啟年手指一僵:「執事的意思是……」
「燒掉。」
方啟年臉色變了:「可那裡面有二十年前的舊線,還有江城三處外令往來記錄,一旦燒掉……」
「你想留給葉長生?」
方啟年喉嚨發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電話那頭聲音更冷:「方啟年,天策商盟養你十三年,不是讓你遇事就跑。帳燒掉,人散掉。必要時,藥倉一起炸。」
方啟年瞳孔一縮:「倉里還有人。」
「天策黑冊上,多幾個名字不算事。」
方啟年握著電話,半天沒說話。
電話里繼續傳來聲音:「葉長生若找到你,你知道怎麼做。」
方啟年顫聲道:「我明白。」
電話掛斷。
瘦小青年看著他的臉色,小聲問:「方掌柜,省城准我們撤嗎?」
方啟年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撤個屁!」
青年捂著臉,不敢吭聲。
方啟年轉身打開保險柜,裡面放著兩本舊帳、一枚黑色外令、一包火藥引線。
他把帳本抱出來,眼神發狠:「通知車隊行和舊貨棧,全部銷毀。還有,把倉庫里的藥油倒出來。」
青年臉色一白:「您要燒倉?」
「燒倉總比落到葉長生手裡強。」方啟年咬牙道,「只要撐到直升機來接,我還有活路。」
話音剛落。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敲門。
是鐵門被人踹開的聲音。
整棟倉庫都震了一下。
青年臉色大變:「有人闖進來了!」
方啟年抓起桌上的手槍,怒吼:「開槍!誰敢進來,打死誰!」
樓下守衛剛抬槍,一道身影已經走進倉門。
葉長生背著舊帆布包,腳步很慢。
雨水順著門口流進倉庫,他看了一眼堆滿藥材的貨架,淡淡道:「天策商盟挺會藏。」
守衛頭領厲聲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
葉長生抬眼:「你試試。」
砰!
槍聲炸開。
下一刻,子彈停在葉長生面前三寸處,被他兩指夾住。
守衛頭領眼珠都快瞪出來。
「這……」
葉長生屈指一彈。
子彈倒飛回去,擦著那人耳側穿過,打碎後方水泥柱。
碎石濺開,守衛頭領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葉先生饒命!」
其他守衛也僵住了。
樓上方啟年聽見動靜,衝到欄杆邊,看到這一幕,臉上血色退盡。
「葉長生!」
葉長生抬頭看他:「方啟年?」
方啟年咬牙:「你敢動天策暗樁,就等於向天策商盟宣戰!」
沈萬山帶人從門外進來,冷聲道:「你們昨晚遞天策外令的時候,已經宣戰了。」
林霜兒跟在後面,長鞭掃過地面,聲音發脆。
「帳本在哪?」
方啟年後退半步:「燒了!」
林霜兒眼神一冷:「你再說一遍。」
方啟年突然抓起桌上的引線,朝藥油桶邊撲去。
「葉長生,你想查?我讓你什麼都查不到!」
葉長生抬手。
一根銀針從指間飛出,穿過二樓欄杆縫隙,釘入方啟年手腕。
方啟年慘叫一聲,引線掉在地上。
林霜兒腳下一點,直接躍上二樓,一鞭抽碎辦公室玻璃,長鞭纏住方啟年的脖子,把他從辦公桌後拖了出來。
「燒帳?」
她一腳踩在方啟年臉上。
「你也配?」
方啟年臉貼著地,嘶聲道:「林霜兒,你林家主脈都被天策拿捏,你敢動我?」
林霜兒冷笑:「林天闊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方啟年身子一抖。
沈萬山已經打開保險柜,取出兩本舊帳和黑色外令。
「令主,東西在。」
葉長生點頭:「下一處。」
方啟年急忙喊:「葉先生!我可以交代!車隊行和舊貨棧都已經接到銷毀命令,你現在趕過去也晚了!」
葉長生停步,回頭看他。
方啟年以為抓到機會,連忙道:「你放我一條命,我告訴你天策在江城還有哪幾條暗線。」
葉長生看向林霜兒:「留一口氣。」
林霜兒點頭。
長鞭一緊。
方啟年脖子發出骨響,整個人昏死過去。
半刻鐘後,南區車隊行。
十幾輛貨車已經發動,車燈照得院子一片慘白。
車隊老闆馬全勝披著皮衣,正把一隻鐵箱搬上車。
「快點!省城說了,過了橋就有人接!」
一個司機顫聲問:「馬總,城東藥倉那邊沒回信,會不會出事了?」
馬全勝罵道:「別烏鴉嘴!葉長生再快,也不可能一夜跑三處!」
大門外傳來沈萬山的聲音。
「那你低估令主了。」
馬全勝回頭。
車隊行大門已經被玄門的人堵死。
葉長生站在門口,身後是十幾名玄門護衛。
馬全勝臉皮抽動:「葉先生,這是誤會,我們只是正常出車。」
沈萬山冷笑:「正常出車帶火油、帳冊、天策外令?」
馬全勝突然吼道:「撞出去!」
最前方貨車油門轟響,朝門口衝來。
葉長生站著沒動。
貨車衝到他面前時,他抬腳踹在車頭。
轟!
車頭塌陷,整輛貨車橫著翻倒,後方幾輛車接連急剎,撞成一團。
司機們爬出來,跪了一地。
馬全勝手裡的鐵箱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怪物……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葉長生走到他面前:「箱子。」
馬全勝還想伸手去摸槍。
林霜兒一鞭抽出,直接抽斷他的手腕。
「讓你拿箱子,沒讓你拿槍。」
馬全勝慘叫跪倒。
沈萬山打開鐵箱,裡面放著車隊暗帳、江城封路圖,還有幾張二十年前的舊通行票。
他眼神一沉:「令主,有舊帳。」
葉長生看了一眼:「收。」
最後一處,臨江碼頭舊貨棧。
貨棧管事早已收到消息,帶著人跪在門口。
「葉先生!我們投降!帳本在裡面,天策外令也在,我們沒燒!」
林霜兒皺眉:「這麼識相?」
管事滿頭冷汗:「方啟年和馬全勝都栽了,我們不想死。」
沈萬山走進去搜查。
片刻後,他臉色難看地走出來。
「令主,帳本是真的,外令也是真的。」
林霜兒問:「那你臉色怎麼這樣?」
沈萬山把一張夾在帳冊里的舊紙遞給葉長生。
「這裡有一份名單。」
葉長生接過。
名單上寫著一行小字。
二十年前,江城斷訊執行人,仍有一人活在江城。
下面是一個名字。
周懷義。
林霜兒看清後,臉色變了。
「周院長?」
沈萬山沉聲道:「仁康醫院,周懷義。」
葉長生把名單折起,眼神淡了下去。
舊貨棧管事趴在地上,聲音發顫:「葉先生,這名單不是我們寫的,是天策舊帳里壓的,我們真不知道……」
葉長生轉身往外走。
沈萬山低頭:「令主,三處暗樁已拔,下一步?」
葉長生把名單丟給他。
「去醫院。」
林霜兒握緊長鞭,跟上一步。
葉長生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問問周院長,二十年前,他替誰斷的江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