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武皇成,神識十里
丹田壁障裂開的剎那,葉長生體內的真氣徹底失控。
轟!
密室四壁同時震顫。
石屑簌簌落下,地面陣紋接連熄滅。那張融入掌心的長生訣殘頁化作金色流光,沿著經脈急速遊走,所過之處,經脈被強行拓寬,劇痛直衝腦海。
葉長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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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原本充盈的武王真氣,此刻被殘頁不斷壓縮。
一圈。
兩圈。
三圈。
丹田中央,金色真氣瘋狂旋轉,沉重得幾乎要將丹田壓裂。
葉長生雙手結印,額頭青筋浮起。
「歸元。」
他低喝一聲。
崑崙長生訣轟然運轉。
殘頁上的古字再度浮現,懸在他的神魂深處。
長生歸元,萬法歸一。
下一瞬,葉長生腦海中那片血色畫面再度展開。
燃燒的葉家老宅。
父親渾身染血,抱著襁褓中的他站在古井邊。
遠處有很多人在廝殺。
葉家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順著青石板流進井口。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站在火光外,手裡握著半塊玉牌,聲音低沉。
「葉擎天的血已經取到了。」
「葉家次子呢?」
另一道蒼老聲音傳來。
「必須找到。」
「葉家血脈,不能留。」
葉長生雙目驟然睜開。
「滾!」
轟!
密室內爆出一聲巨響。
血色畫面被他一聲震碎。
他嘴角的血更多了,掌心卻死死按在丹田位置。殘頁里的執念還想侵入他的神魂,葉長生直接調動金線蠱王的氣息。
一縷金光自他心口衝出。
蠱王氣息鑽入經脈,瞬間吞掉了那些帶著怨念的血色氣息。
葉長生聲音低沉。
「葉家的仇,我自己報。」
「誰也別想借葉家的血控制我。」
金光驟然一震。
殘頁上剩餘的血印徹底崩散。
與此同時,地下密室外。
苗靈兒忽然捂住心口,臉色發白。
蘇清月立刻看向她。
「怎麼了?」
「他在和什麼東西斗。」
苗靈兒盯著密室門口,袖中蠱蟲全都縮成一團,連動都不敢動。
「我留在銀鈴里的本命蠱氣被壓得快散了。」
蘇清月神色一緊。
「要不要進去?」
「進不去。」
苗靈兒咬牙道:「他封死了門,裡面的力量太亂。我們現在進去,只會讓他分心。」
蘇清月沉聲道:「那就叫人打開門。」
苗靈兒扭頭瞪她。
「你想害死他?」
「我不想看著他出事。」
「我也不想!」
苗靈兒聲音陡然拔高,眼圈也紅了。
「可他從苗疆祖地出來的時候就說過,他最煩別人拖後腿。你現在砸門,他若正好在突破關頭,誰替他擋反噬?」
蘇清月站在原地,手指攥緊。
她聽不懂什麼反噬,什麼蠱氣。
她只看得見別墅在震,看得見牆面裂開,看得見葉長生被關在地下。
片刻後,她拿出手機。
「所有人撤出別墅。」
苗靈兒一愣。
「你幹什麼?」
「讓他們撤遠點。」
蘇清月看著密室方向。
「葉長生說過,他要閉關幾天。」
「既然他沒出來,誰都不能進去打擾。」
苗靈兒盯著她看了兩秒,輕輕哼了一聲。
「你還算有點用。」
「你最好別惹我。」
「等他出來再說。」
兩人站在密室門口,誰都沒有離開。
密室內。
葉長生體內的真氣已經壓縮到極致。
武侯煉體。
武王化罡。
武皇,神識外放,超凡入境。
這是大師父曾經說過的武道三重門。
可武王到武皇,不是單純堆積真氣就能跨過去。
武王強在拳腳。
武皇強在神魂。
葉長生體內的金色真氣衝擊丹田壁障一次又一次,每次撞上去,五臟六腑都會震得發疼。
那層壁障已經出現大片裂紋。
卻始終沒有徹底碎開。
葉長生吐出一口濁氣,抬手取出玉牌。
玉牌懸在半空,發出低沉嗡鳴。
他盯著玉牌,忽然開口。
「大師父。」
沒有回應。
葉長生又道:「你還在看。」
玉牌安靜了片刻。
白髮老頭的虛影緩緩出現,神情比之前凝重許多。
「臭小子,你想做什麼?」
「借你的崑崙道印。」
白髮老頭臉色一沉。
「不行。」
「為什麼?」
「你的根基夠了,心境還差一步。」
葉長生擦掉嘴角血跡。
「我沒時間等。」
「武皇境不是你想沖就沖!」
白髮老頭怒道:「你現在強行借道印破境,若神魂承受不住,輕則跌回武侯,重則變成廢人!」
葉長生看著他。
「姬家老祖是武皇。」
白髮老頭沉默。
「十五夜的聽雪樓,姬少卿敢讓我去,就說明姬家有把握留下我。」
「我若只是武王巔峰,進京後能殺幾個人。」
「可我護不住蘇清月,護不住苗靈兒,也護不住顧傾城和林霜兒。」
白髮老頭的目光變了。
葉長生聲音很平。
「葉家一百三十七口,當年沒有人護住他們。」
「這一次,我來護。」
密室中安靜下來。
白髮老頭盯著他許久,忽然罵了一句。
「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葉長生抬頭。
「那我比他強。」
白髮老頭嘴角抽了抽。
「狂得沒邊了。」
嘴上罵著,他還是抬起手。
虛影指尖落下一點白光。
「崑崙道印只能借你三息。」
「撐過去,入武皇。」
「撐不過去,你自己滾回崑崙,讓你二師父給你挖坑。」
葉長生咧嘴。
「行。」
白光落入他眉心。
轟!
葉長生腦海轟鳴。
一座覆蓋冰雪的巍峨山峰出現在神魂深處。
山巔之上,懸著一枚古樸道印。
道印落下。
葉長生的神魂被瞬間壓進丹田。
第一息。
丹田壁障裂開大半。
第二息。
金色真氣衝出丹田,貫穿四肢百骸。
第三息。
葉長生抬起頭,雙眸泛出金光。
「給我破!」
咔嚓!
那層困住他許久的壁障終於碎了。
一股遠超武王的力量從丹田爆開,衝出密室,衝出別墅,沖向省城夜空。
別墅外的玻璃同時炸裂。
苗靈兒被那股力量逼退半步,腰間銀鈴叮噹作響。蘇清月扶住牆壁,臉色發白,卻始終盯著密室門口。
下一刻。
一股無形威壓席捲四周。
別墅外,蘇家護衛齊齊彎下腰,呼吸艱難。
遠處街道上的車輛驟然熄火。
南港冷鏈倉。
苗震山正在清點帳本,忽然抬頭,手中短刀脫手落地。
他望向省城別墅方向,額頭冷汗直流。
「這是什麼氣息?」
沒有人回答。
那股威壓只停留了片刻,便迅速收斂。
地下密室里,葉長生緩緩起身。
他的舊道袍早已被真氣震碎大半,周身卻不見半點狼狽。掌心的殘頁徹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葉長生閉上眼。
神識向外擴散。
別墅里的蘇清月和苗靈兒。
門口守著的護衛。
街道盡頭藏著的蘇家暗哨。
南港黑市里翻找帳本的苗家人。
十里之內,所有氣息、腳步、呼吸、低語,都清晰落入他的感知。
這就是武皇。
神識十里,萬物入心。
葉長生緩緩睜眼。
密室石門自行打開。
苗靈兒第一個衝下來,剛要開口,腳步忽然頓住。
她看著葉長生,手裡的銀鈴掉在地上。
「你……突破了?」
葉長生點頭。
蘇清月也走到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沒事?」
「有事。」
苗靈兒臉色一變。
葉長生彎腰撿起銀鈴,遞給她。
「餓了。」
苗靈兒愣了兩秒,氣得抬手就要打他。
「葉長生!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葉長生抓住她手腕。
「我死不了。」
苗靈兒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卻沒再罵。
蘇清月站在旁邊,輕聲道:「突破成功了?」
「武皇。」
蘇清月呼吸停了一拍。
苗靈兒卻忽然警覺起來。
她猛地回頭,看向別墅東南方向。
「有人。」
葉長生抬眼。
十里神識之中,三道陌生氣息正停在別墅外的樹林深處。
氣息收斂得極好。
可他們身上,帶著京城特有的血煞味。
葉長生鬆開苗靈兒的手,語氣平淡。
「讓他們進來。」
「正好試試武皇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