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戲開場！
很快，三天過去。
沈驚鴻起了個大早，今天是她和沈清柔大婚的日子。
從碧桃口中她已經知道，沈清柔起來得更早，光是洗臉就換了三遍水，每一步妝容都要丫鬟反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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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是江南織造今年的新料子，金線繡的鳳凰展翅欲飛，裙擺拖出去三尺有餘。
一副勢必要把她比下去的姿態。
而相對的，她的院子裡就安靜了很多。
碧桃給她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支素簪牢牢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簡潔，利落，沒有一根碎發垂下來。
沈碩進來時，看到這個髮式，瞬間愣住，「你從哪裡學的？」
「碧桃手巧。」沈驚鴻沒有多說。
這是前世她在北疆學的，上陣殺敵的時候，不會被頭髮遮住眼。
今日她出嫁。
她就要乾乾淨淨地走進靖王府，不被任何東西遮住眼。
沈碩站在她身後，從袖中取出一支銀簪子。
「這是娘留下的。」
他把簪子遞過去，「她出嫁時戴的。」
沈驚鴻前世沒有見過這支簪子，她接過來，順手插進髮髻，從銅鏡里看著沈碩，「五哥，娘的簪子，只有這一支嗎？」
「對。」沈碩說。
沈驚鴻點了點頭，前世沈清柔嫁給蕭徹時，戴的也是這支簪子嗎？
她不好奇了，反正現在都是她的。
沈碩領著沈驚鴻，帶著沈清柔，一起來到前廳等候。
敲鑼打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丫鬟迅速來報，「國公爺，陸將軍來迎親了。」
沈碩微微點頭，讓喜娘將沈清柔扶了出去。
沈清柔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外面的場景，但是她聽到了百姓們的叫好聲，知道陸展今日的排場定然極大，忍不住嘴角上揚，這才是她應得的風光！
沈驚鴻啊沈驚鴻，等著吧，很快你就知道後悔了。
靖王府那地方，前世去過一次的她，可太知道有多難熬了！
「五哥，我來接清柔了。」陸展恭恭敬敬地跟沈碩行禮。
沈碩扶著沈清柔，交到他手中，「我這妹妹在家裡驕縱慣了，若有惹惱陸將軍的地方，還請陸將軍將其送回我國公府管教。」
陸展俯身賠笑，「五哥哪裡話，我看清柔就很好。」
聽到兩人對話，沈清柔嘴角翹得更高了，看看，這就是她精挑細選的夫婿！
陸展將沈清柔扶上花轎，迎親的隊伍很快遠去。
前廳內，碧桃小聲開口：「小姐，二小姐的花轎走了，排場真大。」
沈驚鴻沒有說話，排場大不大，和日子過得好不好，是兩回事。
靖王府的迎親隊伍在一個時辰後才到，人數不多，但每一個環節都一絲不苟。
蕭徹翻身下馬，對沈碩行禮，「五哥，我來接驚鴻。」
沈碩看著蕭徹，這個閒散世子，他查過，確實不掌權，不結黨，不爭不搶。
對驚鴻來說，是個好歸屬。
他轉身眼神示意，前廳一直留意著的碧桃立刻將沈驚鴻扶了出來。
雖然紅蓋頭遮住了視線，但沈驚鴻還是能依稀看見腳下的一方方青磚。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她都走得很穩。
蕭徹不等她靠近，就主動上前，朝著她伸出手，「小心。」
沈驚鴻被他握住，手心傳來一陣溫熱，這觸感……
雖然刻意保養過，但沈驚鴻還是感覺到了那細膩皮膚下的粗糙，那是常年拿刀劍練武之人才會有的手。
京城人人皆知的閒散世子，背地裡卻常年習武，看來蕭徹前世造反絕不是偶然興起的想法。
「謝謝。」沈驚鴻沒有露出一點破綻，跟著蕭徹攙扶，很自然地坐進花轎。
「五哥您放心……」隱約間，沈驚鴻好像聽到蕭徹和五哥在保證什麼，但兩人說話聲音都不大，她也沒聽清楚。
等她想細聽的時候，又突然傳來一陣懸空感，是身下的轎子被抬了起來。
迎親的隊伍起程，往靖王府而去。
一路走走停停，撒花撒糖撒銅錢，該有的蕭徹一樣沒少，周邊百姓的歡呼祝賀不比陸展的迎親隊弱。
很快，花轎停下，沈驚鴻被喜娘扶下花轎，跨火盆，踩瓦片，每一步都有人唱禮。
隔著紅蓋頭，沈驚鴻也看到了周圍滿站著的人影，每個人都在祝賀。
很正常，蕭徹是靖王唯一嫡子，他的婚事，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要來。
跟著喜娘的步伐，沈驚鴻很快來到前廳，蕭徹緊隨其後，幾乎和她同時站定在一起。
沈驚鴻耳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外面迎接的人都朝著前廳走了進來。
很快腳步聲消失，周邊多了不少沉悶呼吸，大概都是擠過來看熱鬧的人。
唱禮官見狀，立即高呼，「新人拜堂！」
沈驚鴻被扶著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緊跟著又是，
「夫妻對拜！」
沈驚鴻跟著喜娘攙扶轉身，和蕭徹面對面，就在兩人額頭幾乎要碰上的瞬間，
「等等！」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沈驚鴻聽見側門傳來了動靜，是腳步聲，走得很急很快，但落地聲又很輕，不像男子能造成的動靜。
「表哥！你成親這麼大的事，都不等我回來！」
林晚星！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沈驚鴻就知道了來人身份。
蕭徹直起身，「晚星，你不是明天才到？」
「我提前回來了呀！快馬加鞭，累死我了。」林晚星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走到堂前。
看了眼蕭徹，隨即目光落到旁邊的沈驚鴻身上，好奇道：「這就是我嫂子？」
她笑著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掀沈驚鴻的紅蓋頭，「讓我看看表哥你藏了這麼久的新娘子，到底長什麼樣！」
嘩！滿廳譁然。
喜娘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上前攔著：「表小姐，使不得！這蓋頭得新郎官親自揭，旁人揭了不吉利！」
林晚星被喜娘攔住，也不惱，笑嘻嘻地收回手，「行行行，規矩真多，表哥，那你快揭，揭完我再看。」
她轉頭對滿廳的賓客拱了拱手，姿態瀟灑道：「各位大人別見怪啊，我跟表哥從小一起長大，鬧慣了，他娶媳婦兒，我比他還高興！」
賓客中有幾個靖王府的老親，笑著搖了搖頭，顯然對這位表小姐的作風早已見怪不怪。
靖王妃坐在上首，也只是嗔怪地瞪了林晚星一眼：「晚星，別鬧。」
「姨母，我沒鬧！」
林晚星幾步走到靖王妃身邊，親昵地挽住她手臂，「我就是想看看嫂子嘛，表哥這麼多年都不近女色，我都差點以為他是不是不行。」
這話一出，周邊聽到的人都同時色變。
但偏偏靖王妃卻不以為意，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聲道：「晚星！」
林晚星吐了吐舌頭，故作鬼臉地閉上嘴。
沈驚鴻聽到靖王妃對她的稱呼，心下瞭然。
還真是她！
對於這個名字，她是一點都不陌生，畢竟前世她不止一次從回門的沈清柔口中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