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妹這杯酒,我不能喝


  沈清柔說,林晚星對靖王府而言,不過就是一個外姓表妹,憑什麼過得那麼好?

  別說她這個世子妃,就是靖王妃都不如林晚星!

  可偏偏整個王府上下都偏袒林晚星,覺得林晚星好,王府這些傢伙,都是瞎了眼嗎!

  當時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沈驚鴻都不明白,沈清柔她堂堂世子妃,為什麼要和一個外姓表妹爭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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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她明白了,這個林晚星,不簡單!

  雖然看起來不爭不搶,可她說的每一句話,又何嘗不都是在給自己這個新任世子妃上眼藥。

  今生,她看得出來,可前世的沈清柔卻未必有這個腦子。

  就沈清柔那想要什麼就直接開口的智商,還不得被林晚星牽著鼻子玩弄。

  前世沈驚鴻在北疆領兵時就經常看到這類人,他們拍著你的肩膀叫你兄弟,跟你拼酒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只要涉及自身利益,轉頭就能給你一刀。

  但偏偏這種人在軍營里最吃香,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真性情。

  只是沈驚鴻沒想到,林晚星居然把這一套搬進了王府後院,也難怪前世的沈清柔會輸得那麼慘。

  可惜,林晚星這一世遇上的不是沈清柔,是她!

  周邊的嬉笑聲落下,蕭徹的聲音同時響起,「繼續。」

  這話是對唱禮官說的。

  「夫妻對拜!」

  沈驚鴻和蕭徹完成了最後一拜,喜娘將她帶入洞房,蕭徹沒跟著,只說先在前廳陪客。

  紅燭高燒,喜床上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

  沈驚鴻坐在床沿等著,很快,門被推開,聽腳步聲,是蕭徹。

  透過紅蓋頭,她看到他站在她面前,看到他接過喜娘給的喜秤,朝著她的紅蓋頭遞來。

  紅綢滑落,沈驚鴻抬起了眼。

  四目相對,沒有想像中的溫情,沈驚鴻甚至從蕭徹眼底看到了淡淡的審視。

  這眼神她見過,前世他起兵造反,她和陸展帶人投過去時,蕭徹也是這樣的眼神。

  後來,她用了兩場勝仗,才取得了他的初步信任。

  而如今,她還沒有上戰場,還沒有替他開玄武門,還沒有用血向他證明自己。

  她只是一個被皇帝賜婚的沈家嫡女。

  對他來說,是不得不娶的政治籌碼,是皇上安撫沈家四位戰死兄長,一位殘廢五哥的體面,他怕的不是她,是她身後的沈碩。

  怕她是沈碩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沈驚鴻眼神平靜地和他對視。

  突然,門外響起一聲大叫,「表哥!」

  林晚星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家常衣裙,端著一壺酒,滿臉笑容地大步走了進來。

  「我來給嫂子敬酒!」

  她把酒壺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桌邊的椅子上,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沈驚鴻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嫂子,我叫林晚星,是表哥的表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敬你一杯!」

  沈驚鴻看著那杯酒水,淡淡開口,「表妹,這杯酒我不能喝。」

  林晚星一愣:「為什麼?嫂子是看不起我?」

  她說完就轉頭看向蕭徹,玩笑道:「表哥,你看嫂子,連杯酒都不肯跟我喝,你管管她。」

  蕭徹嘴唇動了動,正打算開口,沈驚鴻卻先說了,「不是我不喝表妹的酒,是表妹這酒敬的時辰不對。」

  「按大周禮制,新人入洞房後,須先飲合卺酒,禮成之後方可見外客,表妹現在進來,於禮不合。」

  林晚星臉上笑容僵住,但只是一瞬,很快又轉換過來,大咧咧地一擺手道:「哎呀,什麼禮不禮的!我跟表哥從小一起長大,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哪講究這些!表哥,你說對吧?」

  沈驚鴻直勾勾盯著她,「我理解表妹和世子的情分,但禮制和情分是兩回事,表妹在王府住了這麼久,靖王妃應該教過表妹,男子成年之後,若非至親女眷,不得擅入內室,表妹今年有十七了吧?」

  林晚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沈驚鴻這句話問得極妙,沒有說她不懂規矩,她只是在問,你十七歲了,靖王妃教過你沒有?

  如果教過,你就是明知故犯。

  如果沒教過,那就是靖王妃失職。

  無論哪種答案,她林晚星都不敢應!

  林晚星放下酒杯,看著沈驚鴻,「嫂子說得對。」

  她站起來,爽朗笑道:「是我唐突了,我就是替表哥高興,忘了規矩,嫂子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灑脫地拱了拱手,然後轉向蕭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表哥,走走走,前廳那麼多賓客你不管了?趙大人剛才還在找你喝酒,說今天不把你灌倒就不姓趙,你在這兒磨蹭什麼?」

  蕭徹被她拉得往前邁了一步。

  他轉過頭,似乎想看沈驚鴻有什麼反應,然而他失望了。

  走到門口,他只能交代道:「你先歇著。」

  沈驚鴻微微垂首,沒有追問,也沒有挽留。

  她聽見林晚星和蕭徹遠去的腳步聲,甚至林晚星還故意放大聲音,「表哥你說趙大人是不是想巴結你?總是提起他那個剛及笄的女兒做什麼?」

  碧桃從門外探進頭來,臉色不太好看,「小姐,世子被表姑娘拉走了。」

  「無妨。」沈驚鴻語氣平靜。

  「表姑娘拉著世子的袖子走的,拉了一路,到迴廊拐角才鬆開。」碧桃咬了咬嘴唇,「小姐,你怎麼不留世子?」

  「沒必要。」

  沈驚鴻走到桌案前,端起林晚星先前倒的那杯酒聞了聞。

  酒沒問題,不過杯子不太對,形制極似合卺酒的杯子。

  這女人,每一步都不是亂來的。

  沈驚鴻把酒杯放回桌上。

  「碧桃,去打聽打聽趙大人在前廳有沒有說過要把世子灌倒的話。」

  碧桃去了。

  一盞茶後回來,臉色更難看了,「小姐,趙大人三天前就告病回老家了,今晚根本沒來!」

  「那就是她在撒謊。」

  目的也簡單,把蕭徹從她們的洞房拉走。

  看來前世的沈清柔就是敗在了這招上。

  她都能想像得到每次林晚星說的話,無非是:「表哥你陪我幹嘛幹嘛,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按照沈清柔的性格,那是不止會介意,更是會藉機發脾氣和蕭徹大吵一架,然後呢?

  然後換來的不會是蕭徹安撫,不會是王府中人的做主!

  而是蕭徹會覺得她在無理取鬧,王府眾人也會覺得她刁蠻任性!

  最後林晚星再站出來說一句,「嫂子你想多了,我跟表哥就是兄弟。」

  更能收穫一眾同情!

  嘖,這種漢子茶的性格,她可太懂了。

  「表小姐太過分了,小姐您就這樣算了?」碧桃義憤填膺。

  「別急。」沈驚鴻安撫了她一句,轉身直接靠在床柱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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