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口糧再度削減,勞累暈倒
第82章 口糧再度削減,勞累暈倒
沒人開口聊天,都在悶頭嚼,嚼的特別慢,一小口窩頭能在嘴裡磨半天,好像嚼慢了胃就能多撐一陣子。
陳序年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掉,皮帶已經往裡緊了兩個扣眼,褲腰空蕩蕩的,走路的時候老得伸手提一下。
每天在幾個實驗室之間來回跑,上午還撐得住,一過下午三四點就開始不對勁,頭暈,眼前發花,腦子發木,反應總是慢半拍。
他知道這是什麼症狀,低血糖。
但沒有辦法,三兩半是全所統一標準,誰也不能多吃一口,他沒有理由搞特殊。
這天方培生那邊正在跑第二爐區熔。
陳序年上午在方培生那兒看完數據,中午趕去謝長風那邊審精餾塔出來的第一批產物,下午又跑了趟陶振華的坩堝實驗室看燒結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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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地方來迴轉,腿不停,腦子也不停。
下午四點多,他回到方培生的實驗室,方培生在調變壓器旋鈕,爐膛里亮堂堂的。
「溫度穩不穩?」陳序年站在操作台邊上問。
「穩了,比上一爐好不少。」方培生頭也沒回,手裡還在調,「你過來看看這組數據,我覺得有點意思。」
陳序年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眼前就花了。
腳底下一軟,兩條腿撐不住勁,直往下墜。
他本能的伸手去夠操作台,手指頭還沒碰著台面,整個人已經往旁邊歪過去了。
「陳工!」
老張離的最近,反應快,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陳序年整個人的分量都壓上來了,老張被帶的一趔超,差點沒站穩。
方培生扭過頭來,看見陳序年臉白的厲害,額頭上一層冷汗。
「抓住他!別撒手!」
方培生丟下手裡的活兒衝過來,跟老張一左一右把陳序年架住。
「我沒事————」
陳序年嘴上還在說,但腿根本使不上勁,兩條胳膊搭在兩個人肩膀上,腳尖虛虛的點著地。
「還沒事呢?你看你那張臉。」方培生扭頭看老張,「送他去醫務室,快。」
「真不用,歇一下就行————」
「歇什麼歇,站都站不住了你歇什麼。」方培生推了老張一把,「趕緊的,我這爐子走不開。」
老張架著陳序年往外走。
出了實驗室大門,外頭冷風一灌,陳序年打了個寒顫,腦子清醒了一點,但腿還是發軟,走路深一腳淺一腳的。
「陳工,前頭有台階,慢著點兒。」
「行了,我自己能走了————」
「你能走個屁。」老張平時說話客氣氣的,急起來也顧不上了,「剛才差點臉朝下摔地上了還嘴硬。」
兩個人磕絆到了醫務室門口。
老張一把推開門,沖裡頭喊了一嗓子:「大夫!」
林晚秋正坐在桌前寫東西呢,聽見動靜抬頭,看見老張架著一個人進來。
那人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腳底下虛浮無力。
她定睛一看,是陳序年。
她立刻站起來。
「怎麼回事?」
「在實驗室里突然站不住了,差點栽地上。」老張喘著氣說。
「扶這邊來,放床上。」
老張把陳序年送到診療床上。
陳序年靠著牆坐著,一隻手撐著額頭,額角上的虛汗還在往外滲。
林晚秋拉開柜子拿出血壓計,也沒多問什麼,直接把袖帶綁上去,捏橡皮球打氣。
放氣。
聽診器貼在他肘窩上聽。
「低壓58,高壓88。」
她眉頭皺起來了,正常人低壓60到90,高壓90到140,他這兩項都快壓到底線上了。
她解開袖帶,轉身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先把水喝了。」
陳序年接過去喝了兩口。
水是溫的,從嗓子眼滑下去,胃裡鬆快了一點。
老張站在旁邊,手腳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先回去吧。」林晚秋回頭看了他一眼,「人擱我這兒,沒事的。」
老張看了看陳序年。
陳序年沖他擺了下手。
「回去吧。方老師那邊爐子還開著呢,離不了人。」
「那行,你好歇著啊。」
老張推門出去了。
醫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晚秋沒急著開口。
她把血壓計收回柜子里,又翻出體溫計遞過去。
「含嘴裡,舌頭底下。」
陳序年接過去塞進嘴裡。
等體溫的這三分鐘裡,林晚秋就站在桌邊看著他。
他靠著牆坐在診療床上,眼皮有點往下耷拉,手擱在膝蓋上,指尖還沾著鉛筆灰,也不知道是記數據的時候蹭上的,還是寫東西蹭的。
「這段時間一直這麼忙?」她問。
陳序年含著體溫計,含混的嗯了一聲,然後把體溫計往嘴角挪了挪才開口。
「忙。好幾攤事兒同時推,各處都得盯著。」
「好幾攤是攤?」
「具體的不方便講。反正就是————來回跑唄,這個實驗室看完跑那個實驗室。」
林晚秋點了下頭。
她不懂那些技術上的事,也不打算問。
三分鐘到了,她把體溫計抽出來看了看。
「36度4,體溫正常。」
她把體溫計甩了甩收回去,然後走到藥櫃跟前。
打開櫃門翻了半天,從最裡頭翻出一小包葡萄糖粉。
這還是上個月從縣醫院那邊勻過來的,本就沒多少,現在就剩小半包了。
她撕開包裝倒了半包進杯子裡,加了熱水攪了攪,端過來。
「把這個喝了。
陳序年接過來喝了一口,甜。
甜的有點過了,他皺了下眉頭。
「別嫌,喝完。」
他仰頭一口氣把剩下的全灌了。
甜水下肚,胃裡暖和了,腦子也跟著清亮了不少。
林晚秋把杯子接回去放桌上。
她背對著他站了幾秒,像是在琢磨什麼事兒。
然後她轉過身來。
「你在這兒坐著別動。等我一下。」
「我差不多好了,可以回去了————」
「我讓你別動就別動。」
林晚秋語氣一硬,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
陳序年坐在診療床上,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了,活動了一下腿,也不軟了。
葡萄糖粉確實管用,歇個十來分鐘應該就能回去接著幹了。
方培生那邊還在跑爐呢,第二爐的數據得趕緊看一眼。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自己先走,門又推開了。
林晚秋進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碗上面扣著一個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