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在用避子丹


  與宋縉回了府後,柳韞玉飲了藥,用了膳。而後便像之前幾日一樣,給自己灌了一碗迷藥,昏昏沉沉睡去。

  誰料第二天早上,她一睜眼,竟發現天光比往日都要亮!

  「什麼時辰了?」

  柳韞玉驚坐起身,叫來懷珠。

  「巳時了,姑娘。」

  「巳時?!」

  一看自己睡過了時辰,柳韞玉忙不迭起身。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Ø55.₵Ø₥

  糟了,這迷藥的藥性不好控制,她今日竟然睡過了時辰……

  「姑娘,莫先生和沈娘子都來了。」

  懷珠提醒道,「你忘了嗎?你今日本就約了莫先生來看診……」

  柳韞玉一愣,這才想起來。

  「他們在花廳?」

  「嗯。」

  柳韞玉匆匆梳洗了一番,趕去花廳。

  花廳里,沈妘一襲素雅羅裙,面上淡淡地施了脂粉,手腕已經擱在脈枕上,而雲渡就站在她身邊。

  莫五更探出兩根乾枯的手指,搭在她瘦削的腕上。

  柳韞玉走進花廳,沒打擾莫五更,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擔心地看向沈妘。

  沈妘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朝她露出笑容,以示自己沒事。

  一旁的雲渡雙手抱胸,冷眸一直盯著莫五更的神情,眉眼不自覺皺緊。

  片刻後,莫五更收回手,瞥了一眼沈妘,「平日裡是不是用了太多補藥?譬如,人參、靈芝、雪蓮……腹中塞著這麼些大補的死物,也不顧身子能否承受得住?」

  沈妘愣了愣,「我身子弱,補藥就沒有斷過……這不對嗎?」

  莫五更又追問起沈妘,「你平常是不是經常待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裡,甚少出門?」

  沈妘點點頭,「母親說我身子虛,不能見風、也要少出門見人……」

  莫五更深吸一口氣,起身。

  「筆墨在哪?」

  柳韞玉立刻朝著懷珠說,「快拿筆墨過來。」

  她本以為是莫五更是要寫藥方,誰料他龍飛鳳舞地寫了兩個字就停下來,往沈妘面前一遞。

  沈妘低頭一看,發現只有兩個字。

  「巳時?這是……」

  沈妘不明所以。

  「這就是你的藥方。」

  莫五更捋了捋鬍鬚,沉聲道,「從明日起,你每日巳時,準時去我那醫館裡服藥。天再熱、雨再大,也得給我撐著傘過來,如是延遲半刻,你這病我就不治了。」

  此話一出,沈妘還沒有反應,雲渡的面色卻是率先冷了下來,忍不住嗆聲道。

  「哪有這麼給人治病的?你明知道她身子弱,什麼神仙秘藥還要專門去你那兒服?所謂醫者仁心,你仗著自己有幾分醫術,便如此拿腔作勢?」

  莫五更也毫不客氣地,「老朽治人就這個法子,不想治那就別治了。」

  「你……」

  柳韞玉連忙攔下雲渡,朝著沈妘說道,「莫先生乃是神醫,此舉必然有自己的用意。妘娘,你可願意?」

  不同於雲渡的不滿,沈妘卻很高興,「好啊,我可以的。往後每日都能出門了,我高興著呢……」

  莫五更這才哼了一聲。

  雲渡蹙眉看向沈妘。

  察覺到什麼,柳韞玉又對雲渡道,「往後你接送妘娘去莫先生那兒,這樣她有什麼狀況,你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如何?」

  「……」

  雲渡像是被看穿了心事,板起臉,「關我什麼事。」

  他抬腳就走。

  沈妘著急地喚了他一聲,「雲大哥……」

  柳韞玉卻太了解雲渡了,對沈妘道,「你別管他。他待會一定在門口等你,送你回沈府。」

  果然,沈妘離開時在府門口見到了等在一旁的雲渡。

  她頓時揚起笑容,高高興興走了過去。

  也不知她說了什麼,雲渡移開視線,快步往前走。沈妘也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目送二人離開的背影,柳韞玉笑了笑。

  她又回到花廳,親自給莫五更斟了杯茶,「莫先生讓妘娘每日巳時出門,定是有自己的用意吧?」

  莫五更飲了口茶,示意柳韞玉將手腕搭上脈枕,一邊診脈一邊說道,「這位娘子自小被養在深閨,避風如避虎,又常年不見天日,五臟六腑早已被名貴補藥占滿。是藥三分毒,哪怕是大補的藥,也會傷人,況且草木不見日光必死,人也如此。」

  柳韞玉一顆心沉了沉。

  「我之所以讓她每日巳時來,正因那時候陽氣最盛,而且也能讓她出府,不必整日拘束在府宅之中,死氣沉沉。服藥,再加上每日趨走,才能根治她這弱症。」

  聞言,柳韞玉鬆了口氣。

  可她放鬆下來,莫五更的臉色卻變得難看了。

  他忽地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盯著柳韞玉,「你近日一直在用涼水沐浴?」

  「……」

  柳韞玉一驚,手腕往回縮了縮。

  「是不是?」

  柳韞玉咬了咬下唇,頗為難堪地頷首,「我……我服完藥後總是身子燥熱,所以才……」

  她說得委婉,可莫五更卻蹙起眉頭,「這藥飲了,的確會如此。可你身邊不是有相爺嗎?相爺正值盛年,血氣方剛,你用什麼涼水,用他就可以了啊。」

  沒想到莫五更會說得這般直白,柳韞玉的耳根倏地浮起薄紅。

  莫五更板著臉,再三叮囑,「你這身子若還想好,萬萬不可再碰涼水!」

  「……我知道了。」

  柳韞玉只能應下,讓人將莫五更送出了府。

  待莫五更離開後,她怔怔地坐在珊瑚圓椅上,面上的紅暈遲遲沒有褪去。

  片刻後,她才打起精神,讓人備車進宮。

  ……

  文華殿內,香爐里的雲煙裊裊。

  玄錚快步踏入殿內,就見宋縉坐在紫檀案幾前,批閱著公文。

  宋縉沒有抬頭,手中硃筆仍流暢地批寫著,「莫五更傳話來了?」

  「是……」

  玄錚咽了咽唾沫,緩聲道,「莫先生說,夫人近日……時常用涼水沐浴,寒氣入體,於女子身體大有損傷。莫先生囑咐,說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夫人這麼做了。」

  筆尖頓了。

  宋縉那雙低垂的眼睫驟然掀起,「……涼水沐浴?」

  玄錚後脖頸一涼,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本以為這就完了,可想起莫五更後面那句叮囑,更是頭皮發麻。

  「還有……莫先生還說,最好也別再讓夫人服用避子丹了……那東西與先生開的溫補藥性相衝,若夫人繼續服用,會影響藥效……」

  話音未落,書案後的宋縉霍然起身。

  他臉色駭人地啟唇,吐出三個字,「避子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