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呂婉容u0026應曜(五十三)
自從經歷章衡爬牆跳下來受傷一事,呂婉容准許章衡可以來府上。
只需要待管家回稟通傳即可。
章衡知道後,整日一有空就來叨嘮,嘴裡念念叨叨說,「先生天天嚴聲斥罵,兇巴巴,每次見我課業一般,動輒罵我愚鈍。」
起初,呂婉容還會安慰幾句,可是眼見章衡一直說個不停,便開口說道,「你若是不想被先生罵的話,何不讓先生對你心生賞識,每日見你都喜笑顏開,逢人就誇你。」
章衡愣住,「……可以嗎?」
「你想想,與其一直被先生看不起,不如打先生的臉。讓他知道,你是奇才。」
章衡聞言,心意一動,旋即肩膀聳下去,「可是我能當奇才嗎?」
呂婉容正色地說,「你不試試,又怎麼知曉。況且你又不笨,難道要輸給旁人,還要時常被先生責罵,逢人就被指指點點,這是章家的小少爺,聽說讀書愚鈍,乃是蠢材。」
章衡聞言,眼前浮現出他出門時一群人圍著他指指點點的畫面。
他頓時憋紅了臉,小小的手拍著案幾說,「我才不要被人指指點點,我這就去努力,去當曠世奇才!」
呂婉容莞爾,「那我等你的喜訊。」
章衡點點頭,隨後湊近,小聲地說,「等我高中狀元,姐姐能不能嫁給我。」
「……你這孩子。」
呂婉容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地搖頭。
章衡傷心地說,「難道姐姐不喜歡我,喜歡我小叔?我小叔這人可怪了,自從上次從你的府上回去,他心情一直很好,把自己關起來,我有次專門偷溜進去,發現裡面有好幾幅姐姐的畫像,雖然戴著面紗,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來。」
呂婉容詫異,「你小叔畫我?」
「對,說起奇怪,我記得之前小叔不會畫丹青,難道小叔為了畫姐姐,專門刻苦鑽研?」
呂婉容忽然想起,應曜善丹青,尤工人物,筆致精巧。
她曾見過他給太后畫過一幅畫,之後再未見過。
「你的小叔畫得如何?」呂婉容試探地問。
章衡不情願地說,「只是畫得比我好九分。」
評價一出,呂婉容算是明白過來,思忖片刻,方才對他說,「我想一睹你小叔畫的傑作,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章衡聞言,立刻拍著胸脯,二話不說地保證。
「你放心,明日我就帶著畫來見姐姐。」
次日,春雨瀟瀟,庭院裡的玉蘭花瓣殘落在青石磚上。
呂婉容瞧天色黯淡、細雨朦朧,不知章衡會不會攜畫登門,思來想去,正想派小嫵去隔壁打探一番。
誰知,門房匆匆忙忙來稟,「姑娘,章少爺登門拜訪,還帶著畫來,說是姑娘想看,他親自攜來。」
呂婉容眼皮子一跳,鎮定自若地說,「將人迎到垂花廳,我速速過去。」
門房頷首,快速退下。
呂婉容拿著脂粉將眼角下的傷疤遮掩一番,佩戴好面紗,徐徐來到垂花廳。
章琛坐在太師椅上,指節分明的手隨意搭著扶手,茶几上放著一副裝裱好的捲軸畫,尚未展開。
他半垂著眼,神情淡淡的,周身清冷如一輪明月。
「章公子。」
呂婉容來到門檻,低聲喚了一句。
章琛起身,朝著她微微頷首,「佟姑娘。」
兩人打了照面。
章琛道出來意,「昨夜,阿衡偷溜到我的書房,細問之下,知曉是佟姑娘想看一眼我的畫作,今日特意攜畫拜訪。」
說罷,章琛將茶几上捲起的畫,遞給呂婉容。
呂婉容望著他遞來的畫作,眸色微靜,伸出手,正欲接過,聽到他開口說,「姑娘為何對我的畫作感興趣,難道是追憶故人?」
冷不丁,呂婉容險些沒拿穩畫作。
「章公子所說何意?」
呂婉容鎮定自若地回話。
章琛轉身落座到太師椅上,從容不迫地摩挲茶盞,小呷幾口,方才不緊不慢地說,「隨口一說,姑娘當真了?」
「……」
呂婉容莫名想到應曜。
她若無其事地將畫遞給小嫵,「我並未當真,章公子說笑了。」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姑娘不打開畫作看一眼嗎?」
「改日再看,也不遲。」
呂婉容溫聲回應。
章琛淡然地說,「原來如此。佟姑娘之前教過阿衡背書之法,昨日又激勵他奮發圖強,當真是無以為報。」
他話鋒一轉,提到章衡一事,呂婉容從容應對,「不過隨手一提,章公子不必再多提。」
「可這份舉手之勞的恩情,實在令人難以忘懷,尤其是阿衡,整日念著要一夜之間長大娶佟姐姐為妻。」
「孩子的童言童語,何須在意。」
「佟姑娘說得對。今日在下斗膽一問,佟姑娘可有婚約,心中可有心上人?」
呂婉容收起笑意,語氣稍冷,「此事不方便說。」
章琛瞭然頷首,「在下知曉了。只是在下心中的未婚妻遲遲不歸家,心裡……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外頭。依照佟娘子所見,有何高見。」
呂婉容聞言,心中霍然一驚,顧不上猜忌,不假思索地開口,「當然是願她尋覓好佳偶,忘卻前事之後娶個賢良溫婉的妻子。」
「……」
他忽然不語,目光幽幽地望著她,視線如幽冥的鬼火,陰森鬼氣。
呂婉容莫名地後退幾步。
倏然,章琛收起冷意,平靜地說,「佟姑娘當真豁達。」
呂婉容不敢與之對視,匆匆忙忙地垂首,「嗯,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喝藥,勞煩章公子先回去。」
章琛起身,步履輕緩,「如此,那就不打攪呂姑娘。」
呂婉容鬆口氣,使眼色給一旁的小嫵,讓她去請管家來送客。
可是章琛行至門檻,忽然開口說,「佟姑娘……若是我不甘心,又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