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呂婉容u0026應曜(五十四)
春雨瀟瀟,他的身影隱沒其中,直至消失不見。
小嫵腳步飛快,行至跟前,「姑娘,你的臉色這麼難看?難道哪位章公子說的話,在暗指什麼?」
呂婉容閉眼,又復睜眼,「速速收拾衣裳,明日我們就離開府上,不,他敢這麼開口,一定準備後手,你去派人悄悄看一眼後院的小門,還有前府大門外,可曾有人守著。」
小嫵訝然,旋即退出垂花廳。
頃刻間,小嫵步履飛快,回到她跟前,「姑娘,門外確實有幾人守著、他們身穿褐衣、鋼筋鐵骨,怕是來者不善。」
呂婉容聞言,一直懸著的心,宛若跌至深谷中,神色變得凝重,「去準備紙硯筆墨。」
小嫵以為她是要寄信箋,送到柳大人跟前。
然而,呂婉容只是匆匆寫了幾句話,交給小嫵,「你送去驛站。」
小嫵不明所以,頷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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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嫵去驛站往返的功夫,呂婉容已經帶著倦意回到廂房,扶額沉思。
倏然,小嫵面色難看地回來,「姑娘,我剛出府,被守在外面的兩個人攔下來,信箋被收走。」
呂婉容瞭然頷首,「你先下去。」
「可是姑娘不擔心嗎?府外有人守著,連信箋都送不出去,柳大人此時又不在京城。萬一出岔子,奴婢便是辜負大人的囑咐。」
小嫵憂心忡忡,踱步在原地,絞盡腦汁,不知如何是好。
呂婉容淡定自若,「柳大人那邊,我自會說清一二。府外的人,就算你我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抗衡,因此不如先按兵不動,暫且看他意欲何為。」
應曜分明早早認出她的身份,卻改頭換面,偽裝成章琛。
可偽裝半月不到,他又主動揭穿?
呂婉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深諳他身為帝王的手段。既已揭穿自身的身份,斷不會讓她平白逃走。
可是他揭穿自身的身份,又為何不當場將她帶回皇宮?
呂婉容惴惴不安,小啜幾口茶水,清眸瞥了瞥窗紗外。
疾風作祟,窗台邊堆砌亂花,毫無章法,一如她心中糟心思緒。
……
當夜,呂婉容心不在焉,進完食,早早歇下。
可白日應曜的那一番話,恍若驚雷。她輾轉反側,始終未能入眠。
恰好廊下傳來穩健的腳步聲,不似小嫵輕快的腳步,呂婉容心頭一驚,霍然起身。
廂房門被人從外急匆匆推開。
「呂姐姐。」
章衡衣襟沾泥,可憐巴巴地闖她跟前,哭訴著,「我昨晚潛入小叔的書房,見到姐姐的畫像,剛想拿走一幅,誰知當場被抓。」
「我被關到了傍晚,後來趁著送食的管家離開,我偷偷從窗紗爬出來,後來忍著膝蓋尚未痊癒的傷勢,匆匆忙忙爬牆來。」
章衡嘰嘰喳喳,宛若倒豆子,將來龍去脈說完,之後淚眼朦朧地說,「姐姐,我剛爬出來急著見姐姐,忘記吃東西,你這有吃的嗎?」
「……」
呂婉容無奈,起身披上外衫,喚婢女去廚房端來幾份糕點。
章衡坐在椅上,餓得不顧禮儀,唇邊沾滿糕漬,腮幫子鼓鼓噹噹。
呂婉容問,「你的小叔要是發現你跑到我府上,怕是待會又來尋你。」
她本意是試探一波,可是章衡揚起頭說,「我……」
他吞咽下最後一口糕點,喝了口茶水,「我聽管家說,小叔有事離開府上,據說是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正想方設法挽回對方。"
章衡說罷,可惜地搖搖頭,「不過我猜小叔肯定找不回自己的未婚妻。」
呂婉容心神不寧,乍然聞言,不解地說,「難道有什麼變故?」
「我亂猜的。小叔要是找回未婚妻,就要離開京城了。」
呂婉容聞言,眉頭蹙起,「為何這麼說?」
「小叔來京城就是為了尋未婚妻,才將我一同帶上。」
章衡一說,呂婉容過問,「你跟你小叔的關係親近嗎?」
「我與小叔自然親近。雖說三年未見,可重逢之後,小叔待我一如既往地好。」
三年未見?呂婉容瞭然地頷首。
「原來如此。」
「佟姐姐,你在嘀嘀咕咕什麼?難道你真的對我小叔有幾分喜歡?可是我小叔長得也就臉好看,你不能打破之前的原則。」
呂婉容想到之前自己說過的不愛俊俏郎君的言論。
「……」
呂婉容眼見時辰不早,拿起錦帕擦擦他的唇角,旋即起身,「你該回去了,不然你小叔派人來尋人,我可……」
她忽然頓住,想到他的小叔就是應曜,渾身不適。
章衡難過地說,「佟姐姐,你一點都不在意我。我為了你爬牆,可是你急著趕我回去,你的良心不痛嗎?」
「其一,你爬圍牆來我府上一事,並非我強求你來;其二,你在我這吃了幾塊糕點,又喝了半壺茶水;其三,若是真的不在意,我大可喊來婢女他們,將你送走。」
她說完這三條,牽著明顯找不到話回應的章衡,往廂房外走去。
可是才走一步,她的腳步就沉重地邁不開。
章衡抱著她的雙腿,灰瞳濯清,「佟姐姐,我以後可是要娶你的。你當真忍心嗎?」
「……首先,你娶不了我。」
呂婉容俯身,耐心地解釋。
章衡委屈地說,「難道姐姐嫌棄我年紀小,喜歡我小叔那樣的?可是我小叔年紀大,不會疼人,不像我,我最會疼人了。」
呂婉容無奈地伸出手,指尖點點他的額頭說,「我其實嫁過人,先前的夫君早死,所以不會再嫁。」
她隨口扯出一段謊話。
章衡茫然地鬆開她的衣角,「原來是這樣嗎?」
「嗯。」
呂婉容見他被忽悠住,又往下說,「你以後也別動不動說要娶我,我以後可是要自梳。」
章衡聞言,傷心地垂首,「原來如此,佟姐姐是不是很喜歡之前的夫君?」
「對。」
章衡不死心地說,「那他有什麼優點,能讓姐姐念念不忘?」
呂婉容聞言,眼前忽然浮現應曜那張臉,思緒微微凝滯,之後若無其事地開口。
「他長相一般,但性格溫柔,向來我說一,他從來不說二。他會說甜言蜜語,敬我、珍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