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呂婉容u0026應曜(五十七)
呂婉容的資質雖比不上擅長射箭的應曜,但好歹出身武將世家,練習射箭技巧,不需操心。
可是,區區三日,呂婉容實在沒有信心。
呂婉容練習射箭一直到傍晚,廊下青紗燈籠亮起燈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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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不知從何處偷偷溜出來,抱著她的大腿哭訴道,「佟姐姐,他們都在騙我,說我現在的小叔不是我的小叔,還把我關在廂房。」
呂婉容剛想安慰幾番,但見章衡擦乾眼淚,揚起胸膛說,「我才不會受他們欺騙。這些定然是小叔給我的考驗,否則管家照顧我多年,為何聯合一個外人欺騙我。」
章衡自詡看透自家小叔的招數,雄赳赳地說,「佟姐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上他們的當。」
呂婉容原本要說出的安慰話語,被他篤定的態度堵回了嘴邊。
章衡見到她手中的弓箭,心生好奇,得知她和一個人打賭,並且有可能賭輸後,他拍拍胸脯說,「佟姐姐不必擔心,大不了比賽當日,你借病告假,或者我帶著你爬圍牆逃走如何?」
「……」
呂婉容搖搖頭說,「這場賭注非比尋常,我必須要去參加。」
章衡聞言,一臉自信地說,「那我相信佟姐姐能贏,畢竟你可是我看上的女人。」
他前腳剛說完,管家後腳就追上來,強行押著他離開。
經過章衡一打岔,呂婉容緊繃的神志放鬆下來,看向靶場,目光堅毅無比,抬起手,又繼續練。
不遠處,廊檐下,應曜孤身一人,靜靜地看著她如何抬起胳膊,專心致志,射出一箭又一箭。
她的箭術從來都不精通,每次都會輸給他。
哪怕她私底下練了多年,始終不得要領。
可是這場賭局,她明知自己會輸,仍不肯鬆懈半分,從早練到晚。
此時寒風呼嘯,揚起她的衣料,她指尖纖長,在鬆開手的剎那,肩膀並未鬆懈半分。
她未施粉黛,裙釵素雅,眼角下還有疤痕。
可此時的她,竟如皎皎明月,光耀奪目。
「去派人準備膳食,還有糕點,讓她待會能及時吃上。」
應曜剛吩咐下去,暗處一道人影消失不見。
呂婉容練完箭後,婢女們齊齊端上吃食,生怕她累到。
她渾身疲倦,顧不得多想,草草吃了幾口,沐浴更衣,早些歇息。
次日,天還未亮,她已然握住弓箭,抬臂、凝神。
到了比賽的那日,靶場已經清空了人。
呂婉容面色凝重,握著長弓,不容任何鬆懈。
反觀應曜漫不經心,連弓箭都未曾拿在手上,率先開口道:「你還是早些認輸罷了。」
「臨陣脫逃,豈是呂家子女所為?」
呂婉容說罷,往前踏一步。
見此情形,應曜譏諷一笑,「難道你以為,你這次又能贏過朕。」
呂婉容不語,只是一味地思忖,之後比賽的時候,該如何聚精會神、如何發力。
少頃,香案上的一炷香燃燒殆盡,比賽開始。
應曜說,「三局兩勝。」
呂婉容頷首。
她握緊弓箭,聚精會神,指尖用力,隨後右手一松。
正中靶心。
呂婉容唇角翹起來,目光看向應曜。
應曜全然不慌,淡定自若,骨節分明的手指拉開弓弦,竟輕輕鬆鬆地射中靶心。
呂婉容不敢輕敵,在接下來的兩局中,皆都射中了靶心。
此時,她在等應曜的第三場。
他們之前兩局都平局,唯有最後一場,若是比不出輸贏,怕是要加賽。
呂婉容面色凝重,望著他抬起弓箭,在箭矢拔出的剎那。
她指尖忽然抖了一下,心中被狠狠攥緊,生怕看到他又射中,自己還要加賽。
「咻!」
箭離靶心差半尺的距離。
應曜輸了。
呂婉容應當高興,可是她此時候高興不起來。
她難掩錯愕地走到應曜跟前,「陛下,這場比賽是公平公正的,絕非是一人偏心的所謂賭局。」
應曜懶洋洋地將手中的弓箭擱在一旁石桌上,「你贏了還不高興嗎?」
「光明正大地贏,我自然高興。可是不明不白地贏,我需要理由。」
此時的她,只需要裝聾作啞,高興地說,「我贏了。」
隨後,這場賭局已成定局。可是呂婉容不相信應曜會輸。
比起輸給她,呂婉容確信他是不是另有別的算計。
應曜垂下眼帘,冷驚地說,「朕輸了。」
「事到如今,陛下還在跟我說笑嗎?世人誰不知陛下的箭術高超,任憑我再厲害,陛下也絕對不會偏離靶心。」
「你說我偏袒,那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呢?」
應曜回問她。
呂婉容不懼,迎面而上,「陛下是偏袒臣女。可是陛下有沒有想過,臣女出身將門世家,最容不了作假的比拼,也絕不接受旁人違心的承認。我們呂家,從不需要旁人的禮讓,否則,這是瞧不起我們。」
應曜聞言,定定地望著她,有條不紊地說,「朕確實輸給你了。其一,你明知這場賭局會輸,卻日日堅持練箭,絕不氣餒、絕不偷懶,這等堅毅,朕自愧不如,此為一輸。」
他腳步忽然往前。
呂婉容不由自主地往後一退。
他不緊不慢地說,「其二,朕輸在了本心上,明知你處處算計,也知早該將你送得遠遠,方為良計。可朕每一樣都試過,連同賜婚的手段都用上了,最終卻還是輸給了本心。」
呂婉容聞言,原本鎮定自若的神態,多了錯愕。
她旋即咬牙說道,「這並非陛下自甘認輸的理由。」
「還有一個理由。」
應曜忽然開口。
「朕在幼年,記性糟糕,時常背不了書。可是忽然有一日,朕被你激怒,迫切地想要讓你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於是徹夜背書,可背到大半夜,在喝口茶的功夫,忘了一大半。朕正當惱怒的時候,身邊的貼身太監獻上一計,教朕如何背書。」
「他的那一招十分管用。第二日,朕在太傅面前背下了五篇策論,太傅當場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應曜娓娓道來。
呂婉容趁其不備,悄然後退幾步。
倏然,應曜的目光直直攫住她躲閃的視線,自身往前邁了一步。
「可是小太監說那個方法是他爹爹教他。為何前幾日,你教章衡背書的方法,與那小太監的方法如出一轍。」
呂婉容雙手不知放在何處,也不如何應對他近乎剖析自白的真心話。
應曜步步緊逼,「呂婉容你要如何解釋。」
「我……」
應曜攥緊她的皓腕,迫使她無法逃走,不容置喙,,「呂婉容,朕告訴你認輸的理由。可你那時為何暗中幫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