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冤怨難了


  被切開的喉管「呲呲」冒著氣兒,但憑著一身幾十年的內力吊住胸肺中最後一口氣,封寒朔尚有餘力回手撫上頸前。

  指尖一觸他便知道,這是他自己的刀。

  好個了得的少年啊......漸漸模糊的意識中,封寒朔終於醒悟了過來。

  亮出又卸下的飛撾奇兵、驚艷的刀法、「脫力」的右手......

  從戰鬥一開始,這小子所有的舉動,都是為了這絕殺一刀所做的鋪墊。

  他媽的......

  封寒朔已然說不出任何話,但他心裡只想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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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的,馮遠聲都不會這一手斬仙飛刀,怎麼他徒弟偏又能使出來了?!

  這林中交戰雖亂,可鐵意、封寒朔二人這裡打得上天入地,火花四濺,早不知吸引了多少眼球。

  隨著封寒朔的身體仰面而倒,陣陣呼喊頓時在戰場上傳盪開來。

  「封寒朔敗了!」

  「封寒朔死於崆峒追魂門鐵真傳之手!」

  「天鷹教的賊眾還不投降?!」

  六爺親領著幾個人搶上前來,將杵刀喘息的鐵意簇擁圍住。

  「鐵兄弟,你怎麼樣?!」

  鐵意掏出金瘡藥在腰側刀口一糊,撕了衣袖包住,口中喝道:「皮外傷,無事。一鼓作氣,上去救人!」

  潘石上前斫下封寒朔頭顱,高高舉起一路呼喊向前。

  一夥兒神蛇壇教眾聚起衝鋒,欲前來奪下首級,卻被士氣如虹的眾人聯起手來打退絞殺。

  天鷹教自此全線崩潰,壇主戰死的消息徹底傳開,余者四散逃入林中。

  正道人手有限,救人為先,一意殺上山去,再沒遇見什麼成建制的抵抗。

  劉宗霖率麾下幫眾衝殺下來後,一開始他們人困馬乏,怎麼都沖不動天鷹教的陣線,兩次丟下幾具屍體被堵回山道口去。

  可片刻之後,陣陣聲浪打來,竟似乎喊著什麼「封寒朔已死」?

  峨眉派貝錦儀側耳聽了片刻,欣喜萬分道:「劉幫主,下面似是在喊著,神蛇壇封寒朔已死於貴派鐵真傳之手!」

  神拳門的漢子登時大喜:「果然是崆峒派援手到了!」

  他們並沒聽過什麼鐵真傳的名號,但既能陣斬封寒朔,想必是崆峒追魂門中了不得的好手。

  倒是貝錦儀似有所回憶:崆峒追魂門,姓鐵的真傳弟子.......

  「劉幫主,咱們快再沖一次吧!」一個海沙派的刀客振奮道。

  「啊...好!」劉宗霖卻好像有些愣神。

  我那入門將將兩年半的小師侄,這就能敵得過天鷹教的神蛇壇主了嗎?

  眾人提了兵刃奮力衝殺而下,敵人果然前後失顧,再不能當,須臾便敗散而去。

  他們順著山道下去,不多時便見著一群人簇擁著一位少年迎了上來。

  劉宗霖大喜:「好師侄,果然是你來了!神蛇壇封寒朔果然是死了嗎?」

  一旁潘石頭興奮地舉起首級晃了晃:「幫主,您瞧!」

  鐵意上前禮道:「劉師叔,好在你沒事。」

  貝錦儀見了鐵意,稀薄的記憶霎時被勾了起來,認出眼前人便是當年曾在九江女兒港,拜見過自家師父的男孩兒。

  她上前一拱手,朗聲道:「鐵少俠少年英雄,竟能勝過封寒朔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此番有賴援助,救命之恩峨眉弟子銘記於心!」

  她身後各派人手無不驚訝莫名,紛紛仔仔細細去瞧那少年。

  這就是崆峒追魂門的鐵真傳?

  看他利眉鷹目,五官俊俏,雖沾著血跡灰塵添了老成,卻也分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已。

  如此少年竟能搏殺封寒朔?崆峒派真是出了了不得的傳人!

  這夥人絕處逢生,此時正喜不自勝,自然不會吝嗇讚揚,一時間感謝、吹捧的話如連珠炮彈一般湧上,叫鐵意好一番應付。

  「諸派共襄盛舉,對抗魔教。我追魂門位在淮上,忝居半個東道,出人出力本是應當應分之事,又何必言謝。」

  一番推來擋去,鐵意才又問道:「劉師叔,彭和尚和白龜壽呢?還有,我們抓的舌頭還提到了朱雀堂高瞻、天市堂李伯庸等人。可這一路上來,卻不曾見。」

  劉宗霖道:「你說的這些人,應當是掩護著彭、白二人逃走了。」

  「逃走了?」

  「鐵少俠不必擔心。」

  貝錦儀接口道:「少林派兩位大師、本派兩位師姐,還有崑崙兩位道長、海沙幫兩位當家,咱們也有八位高手都追了上去。」

  海沙幫一位漢子出口道:「不錯!而且那彭和尚和白龜壽前番大戰已然受傷,眾高手銜尾追去,定能將這些魔教妖人拿下!」

  鐵意聽在耳中,心下一合計,卻覺得未必如此。

  魔教的高手身經百戰,其堅韌狠辣不可以常理看待。

  「無論如何,先收拾了此處,請各位下山稍作修整,再從長計議。」

  這一番戰至如今,在場的不是遭受圍困斷糧、便是經歷長途奔襲,論起狀態,人困馬乏實在都不足以形容。

  故而,縱慧雲和尚不斷鼓動大夥沿途追下去,卻是應者寥寥,只得嘆息著偃旗息鼓。

  眾人抬了死傷者結伴下山,至左近村鎮借宿求醫,三兩日間不斷有人或傷重不治、或截肢殘廢。

  鐵意身處其間,聽各門各派哀聲不絕,不禁感嘆江湖無情、刀劍無眼。

  心裡也明白過來,正所謂冤冤相報何時能了,魔教大抵便是這般一步步四處結仇,將自己陷進了全天下圍攻光明頂的絕境之中。

  這一趟他奉還了封寒朔兩年前的一記飛刀,算是了卻一段因果。

  可鄱陽幫幫眾前前後後死傷近二十人,巢湖冰河寨左師弟攔截彭、白一眾時死於亂戰之中。

  計較起來,他們追魂門與天鷹教的仇怨,只有越算越多的份兒。

  各派死傷甚重,一時挪不得窩,又怕天鷹教再有援兵,便都四處傳書通信,呼朋喚友前來相救。

  這日晌午,烏壓壓一片人馬在鎮外大道上等候良久,終見數十丈外煙塵滾滾,一行僧俗混雜,駕馬而來。

  此番事發之時年節才過,如今春季將盡,終於是有大派高手得以趕到。

  鐵意亦在人群中翹首以盼,遠遠便看見了自家師父,當即率眾迎上。

  「恩師,您可算是回來了!」

  「臭小子!」

  馮遠聲勒住馬匹,揚鞭指了指他,「快來見過少林空智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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