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斬仙絕斗


  第88章 斬仙絕斗

  殷野王自以為識破把戲,再無遲疑,當即躍入林中,拔地而起。

  「我看你能...

  ..!」

  他人在半空,話說半口,頭頂驟然一道刀光壓下,勢如迅雷不及掩耳,登時將他氣口壓回喉間。

  殷野王強提真,在胸口拍出一記劈空掌力,將刀刃擊開,卻終究不得不狼狽地被摁回地面,搖晃兩步。

  他堂堂天鷹教少教主,成名數十年的人物,這般吃了個悶虧自然氣極,仰頭冷哼道:「好小子,還敢殺個回馬槍!倒是我小瞧你了。」

  鐵意提刀面無表情:「少教主既要殺我,那無非便是傾力一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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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野王冷笑道:「傾力一戰?方才這一刀放在江湖上,勉強也算是能闖出個名號來。

  可在本堂主面前,卻不夠保你性命!」

  鐵意嘲諷道:「足不足當,請少教主上來一試便知。」

  殷野王頓時大怒:「你當我上不來嗎?」

  他足下一點,身形便斜斜飛出,並不直上直下,而在相鄰的幾棵樹幹上來回翻飛躍動,敏捷非常,眼見便要跳了上來。

  鐵意縱身而去,揮動長刀斬出個海底撈月,可惜沒了突襲之便,叫殷野王一個側身便讓了開去,反而藉機砸出一記鐵拳,直奔鐵意面門而來。

  鐵意竟毫不避讓,左手沉肘一劈,正迎了上去。

  「鐺—!

  」

  一聲脆響之後,兩人各自借力彈開,落於樹梢。

  鐵意固然垂下左臂顫抖不已,殷野王卻也咬著牙甩了甩手背。

  「鐵線拳?你這小子憑藉刀法聲名在外,卻是一身奇門功夫,我瞧你的名號是取錯了「」

  。

  鐵意震了震左臂,將被殷野王山巔落石一般的鐵拳砸散的鐵鏈緊了一緊,發出流水一般的嘩啦聲響。

  摧心飛撾為了出手隱秘迅捷,打造材質便極力追求輕便。

  他這腕子上縱纏了一圈鐵鏈,卻也不能真如臂鎧一般拿來..

  在尋常武人面前,也是有鐵線拳那種打法的。

  但殷野王的拳力,委實是太重了些。

  「教少教主見笑,不倚仗兵器之力,後進實難與你放對。」

  殷野王輕哼一聲:「罷了罷了,本堂主在你小子面前稱一聲老夫都足夠。以大欺小,便不計較那麼多了!」

  鐵意眼中精光一閃:「既然如此,小可便不客氣了.

  「」

  話音落下,他再度率先掠起,左手一掌凌空按出,瞧著竟似要發劈空掌一般。

  殷野王縱不信這青年能有此功力,卻也還是謹慎地抬掌迎了過去,卻驟見一道銀龍帶著鎖鏈自其袖中盤旋而出,沖自己當頭罩下。

  他嘿了一聲,運足掌力當空拍去,頓將天外銀龍打作死蛇,叫鐵鏈漫天飛散,嘩嘩作響。

  殷野王驟然眯起了雙眼一隻因那鎖鏈無序散落,星星點點的輝光便在樹梢枝權之間來回反射,雀躍跳動,叫人睜不開眼。

  情知自己或許已經落入陷阱,殷野王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謹守門戶。

  果然,雪崩一般雄渾狂放的刀勢驟然高懸於空,雪亮的刀光奪去了所有的視野。

  孤霜逐於荒野,勢如銀河倒懸!

  「來得好—!」

  殷野王暴喝一聲,十指一扣成沉猛爪勢,竟不閃不避拿向那氣勢非凡的刀刃。

  鐵意縱貫全身功力劈斬而下,掌中卻頓感一滯,心頭不由凜然。

  他當下即欲變招,誰知手腕一轉一「嗆一」

  原來是殷野王手法甚妙,與他同時反向發力,竟生生將這精鋼長刃一折而斷。

  鐵意握著半截斷刀,手上勁力頓時一空,重心驟失。

  殷野王哈哈一笑,起爪抓來,只朝鐵意肩頭肩井穴拿去。

  憑他爪勁,一旦鎖扣肩骨,運力即可捏碎關節,屆時自能慢慢炮製這惱人的小子。

  當此危機之時,鐵意左手一抬,似提掌去攔,口中喝道:「看飛刀!」

  殷野王本不將其贏弱掌力放在眼中,想就此硬碾過去而已。但驟聞此聲,他也不由驀地頭皮發麻。

  此時兩人之間不過三尺之距,暗器實在難防。

  他這一抓頓時變式,覆掌壓下,「呔」得大喝推出一記劈空掌力。

  只見五道銀白流光自鐵意袖中次第射出,前三點正迎上劈空掌力,被勁風一轟而散。

  後兩道流光卻恰好錯過掌力,只不過稍稍偏移,仍舊直奔殷野王面門而去。

  殷野王腳下已在飛退,卻到底避之不及,只得再將左掌劈出架擋。

  鐵意卻居然不管不顧地揉身追了上來。

  他右手一甩,半截斷刀打著旋飛射而來,右手緊隨其後並立如刀,架肘欲切。

  殷野王反手一巴掌打落斷刀,奮奮而怒:「雕蟲小技,豎子以為有機可乘嗎?!」

  話音落下,他瞳孔猛地一縮,覺著鐵意手型似有不對。

  人的胳膊就那麼長,若要上手遞招,他合該再欺近一步才......不好!

  殷野王已然反應過來,急忙抬手運。

  只見鐵意右手似出標指、掌刀,直直向前一送—

  「咻!」

  電光一閃而過。

  殷野王手背驟然暴出一蓬血霧,反濺在自己肩頭。

  「唔...!」他不禁發出一聲痛哼,眼裡滿是震驚之色。

  好快的飛刀!

  原來落梅刀不是長刀一把,刀法精妙足以落盡飛梅。

  而是飛刀一抹,落血如梅!

  「嘭!」

  鐵意架起雙臂攔在面前,被雄渾掌力直接推下樹頂,重重跌在地上,渾身幾欲散架。

  他勉力翻滾爬起,抬頭一看,一點寒星已不知何時釘在殷野王鎖骨之下,正嗤嗤冒著血花。

  其人滿臉驚怒,瞪著一雙招子向下看來。

  可惜......還是叫他避開了要害。

  鐵意右手一動,已再度扣住一枚飛刀,正欲發力之時,肩臂卻發起一陣痛苦的呻吟。

  方才那一記斬仙刀,已是竭盡全力的成果,精氣神可謂一射而空,短時間內再不能為之了。

  氣息牽動之下,他更喉頭一甜,「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大鷹爪擒拿功的劈空掌力,可不是那麼好經受的,臟腑之間已有內傷。

  鐵意咬緊牙關,強提真氣,靠著樹幹站了起來,刀交左手,奮力打出。

  「篤!」

  飛刀頂入樹幹,發出沉悶的響聲,殷野王卻已扭身縱起輕功而去,只落下一道呼喊:「豎子陰狠!刀上竟然餵毒!」

  鐵意呼吸之間胸腹發痛,終究眼睜睜望敵人遠去。

  恰在此時,又有一道素影提劍而來,正迎往殷野王側面。

  鐵意雙目一張,心中正要升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卻見來人駐步一讓,竟任由已慢下來準備迎敵的殷野王掠身而去。

  身為當事之人,殷野王自己都頗感意外,還忍不住回頭望了那尼姑幾眼。

  只見她蛾眉微蹙,眉心一點紅砂中滿是複雜之色。

  殷野王不明所以,腳下卻不遲疑,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了。

  瞧他往林中東邊兒而去,倒也不曾慌不擇路,奔回有殷梨亭在的湖邊。

  鐵意在樹下鬆散箕踞,調理著氣息,目光沉凝看著靜淨的身影慢慢來到面前。

  靜淨垂睫避開他的視線,上前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橙黃丹丸,輕聲道:「小意,你...是你勝了嗎?你竟能勝過天鷹教的殷野王?」

  無論如何,她是親眼見著天鷹教的少教主落荒而逃了。這無可辯駁的事實委實令人分外驚訝。

  一個尚不及冠的少年,對上成名數十年的魔教巨擘,竟然能..

  她落後兩人並不很多,料想這二人交手不過數個回合罷了,真不知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鐵意笑了一笑道聲多謝,接過傷藥服了下去,顯得分外輕鬆。

  從那一記回馬槍算起,前後與殷野王雖只有六七個來回的交鋒,卻每一招每一式都手段盡出、以命相搏,直如在刀尖上跳舞一般,令人精神、體力都在短短的時間內揮霍一空。

  峨眉靈藥端的不凡,才咽下去一會兒,便有如一汪清泉潤澤肺腑,內里好受了許多。

  鐵意哂道:「憑暗器陰了他一手罷了,甚至還用了毒。我自己也被打成這樣,究竟難言一勝。」

  今日之後,斬仙送魂飛刃便不是什麼秘不示人的玩意兒了,無須再藏著掖著。

  靜淨輕點臻首:「無論使了什麼手段,憑你年紀、業藝,能做到這個地步,足可稱是少年英傑了。」

  「可是小意......」她話鋒一轉。

  「倘若你真的取了殷野王性命,之後天鷹教主白眉鷹王駕臨廬州,追魂門又當如何抵擋?

  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後,父親為兒子報仇,也無人可以指摘他以大欺小,不遵江湖規矩了。」

  鐵意笑道:「所以師太一劍不出將他放走,倒是在幫我嘍?

  我們既本是來尋仇的,如何又害怕別人尋將回來?

  我手中已累有天鷹教三位壇主的性命,殷野王殺意沸騰,欲除我而後快。難道我便該引頸就戮嗎?」

  「憑我的武藝,想在殷野王手下求生,怎能不報決死之意全力相拼?又哪有多餘的心力去計較什麼白眉鷹王?」

  靜淨無言以對,只得念道:「可是,可是白眉鷹王...

  「6

  「是啊———」鐵意長嘆口氣:「人家有個武藝絕倫的好爹,惹不起。」

  「師太,所以我得走了。」

  無論滅絕師太那裡勝負如何,他負傷在身,此行目的又已基本達到,先離開這四戰之地方為上策。

  「最後給您個忠告,紀女俠。」

  他忽地正色望向佳人雙眼,亦不再稱師太。

  「你若想當紀女俠,便去尋武當殷六俠好好說說,此生當不失一個幸福美滿。」

  「若一意做靜淨師太,便好生回山修行佛法武藝,將來亦可成就一位得道高人。」

  「至於另外些有的沒的.....」鐵意緩緩眯起雙眼,「還是不要再想了。」

  「言盡於此,您好自為之吧。當年江畔贈藥相救我大哥之情,鐵意應當還清了。

  說罷,他雙眼一閉,抓緊時間調息起來,憑五行歸元功稍稍療愈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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