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夤夜忽逢
第93章 夤夜忽逢
鐵意與徐達在火堆另一側說著追魂門的風土人情、團結火熱,殷離也在跟前聽得有滋有味。
她幼時跟著母親,在殷家不受待見。
後來又跟著金花婆婆,不是在海外島上,就是四處漂泊,倒是真不曾有穩定、快樂地在集體中生活過,聽著格外新鮮。
「幾十人都要拜你作大師兄,可是拜完了便要挨打,這可真是......咯咯咯咯!」
至於那邊兒看著好像發了病的張無忌,既然是她「好爹爹」的親外甥,她恨屋及烏,倒也就不是很關心了。
鐵意倒是知道,張無忌必是玄冥神掌的寒毒發作,只是此地又非崑崙山中那縹緲無蹤的山谷里,卻沒處去尋那白猿腹中的九陽真經救命。
三人聊至深夜,鐵意與徐達定下守夜次序,便各自和衣休憩。
睡到半夜,鐵意忽然從假寐之中驚醒過來,運起內力凝神聽了片刻,立即翻滾起身,正見徐達已在呼喚眾人。
「有動靜!」
還不及思索如何應對,便聽得上方一陣兵器交擊夾雜著破風聲,幾個呼吸後便有身影掠空而過。
殷離睡眼尚且惺忪,抬頭就著火光一掃,頓時驚喜地跑了出去,口中呼道:「婆婆!阿離在這兒!」
只聽空中落下一聲輕咦,當先的人影當即夭羽一般飄搖落地:「這倒是喜事,尋著那火光查看過來,竟恰好找到你這妮子。
金花婆婆一把將殷離抱進懷裡,笑問道:「這些日子沒受人欺負吧?」
殷離道:「婆婆,阿離差點兒給人活煮了吃啦!」
「哦?」金花婆婆眼神一冷,抬起頭來,正掃向鐵意、徐達二人:「是這兩個惡人嗎?」
「不是不是!」
殷離忙脫出懷抱連連擺手:「惡人都給他們殺死啦,這兩個大哥是好人!」
金花婆婆卻道:「哼,好人?這世道上,兩個大男人會好心救你這麼個女娃?他們是藏著更齷齪的心思呢!」
徐達正要辯解,便見天上又落下一道身影。
「芙妹!無忌!」
來人正是武當殷梨亭。觀他形貌,趕多日前也不免潦草了些許。
「芙妹,無忌這是怎麼了!」殷梨亭見張無忌癱在靜淨懷中,不由地著急上火。
靜淨道:「他身上寒毒發作,實在厲害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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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婆婆募地一笑:「寒毒?咳咳咳...老婆子我寒氣入體二十餘年,對抗寒一道頗有心得,你們不如叫我瞧瞧?」
殷梨亭重重一哼:「你會好心相救無忌?殷某可半點不信!」
金花婆婆昂然道:「殷六俠,我勸你這小輩子還是放尊重些。老身敬重三豐真人,才一直對你頗加忍讓,否則的話......莫以為我叫倚天劍壞了兵刃,便奈何你不得了!」
聽人提起倚天劍,靜淨終忍不住問道:「殷...六俠,請問我師父和師姐還好嗎?」
殷梨亭道:「芙妹放心,令師太與師姐尋了你一陣不見,便先自回淮上去了。她們預備求助追魂門,再四處打探你的消息。
我與她們分別之後,一直在左近搜尋你和無忌的下落,昨日才偶然撞見了金花婆婆。
我追問她是否曾見過你們,她口中儘是些不真不切的話語,這才爭鬥起來。」
靜淨點頭道:「師父師姐她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殷離在金花婆婆身側左右打量,說道:「,婆婆,你的拐杖真不見啦?」
金花婆婆哼道:「已叫滅絕賊尼的倚天劍輕鬆一劍,削成兩截了。」
阿離掩口驚訝道:「呀,那倚天劍可真厲害。」
原來金花婆婆手中的拐杖雖看起來灰黃黝黑,毫不起眼,卻是靈蛇島旁海底的特產,叫作「珊瑚金」。
乃是由數種特異金屬混合了珊瑚,在深海中歷千萬年而化成,削鐵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論多麼鋒利的兵刃,遇之立折,實可稱作海外神物、兵中至寶。
卻不想,竟輕易為倚天劍所斷。
金花婆婆更恨恨道:「那賊尼功夫不甚了了,然憑倚天一劍在手,你祖父也得小心應對,不敢大意。
要找她尋回場子,非得有一件可堪匹敵的神兵利器不可。」
眾位江湖人聽了這話,心中都不由浮現出「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八個字來。
要論哪一件神兵利器能壓下倚天劍,自然只有那武林至尊的屠龍寶刀了。
金花婆婆驟然一把抓住殷離,足下一點,飛身而起。
殷梨亭與此人纏鬥了許久,卻到現在都摸不透其武功來歷,只深知其出手詭異、難纏至極,心神一直不曾放鬆。
故一見其動靜,長劍立時如靈犀望月,穿破夜色。
然而下一瞬間,他便不得不更加傾力地搶回劍鋒。
只因為,他劍尖之前,忽地多了一個稚嫩而驚愕的少女。
這就仿佛是自己卯足了勁兒給了自己一擊似的。
強行中斷收回的發力令他呼吸一錯,經脈裂痛,不得不張口換氣。
便在這一剎那,金花婆婆已化作一道影子落在了靜淨面前。
靜淨抬掌擋去,卻撲了個空,面上一痛便被一巴掌抽得跌開,懷中頓時一空。
「無忌!」
金花婆婆得手之後別無二話,立即遠遁,像一片葉子輕盈地飄上了樹梢。
靜淨趴在原地仰頭厲喝,卻只能眼睜睜見人掠走。
真不愧是明教的紫衫龍王吶..
鐵意皺著眉目送金花婆婆遠去,收起了掌中所扣的斬仙刀。
此人出手迅捷無倫,手法又怪異之極。
那「指東打西」之法,鐵意已在殷離手上領教過,但今日見其行動直似鬼魅的風範才知真佛是何等風采。
只是他雖好戰,卻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更沒有橫插一手的動機緣由。
況且,聽先前說話的意思,金花婆婆是想要屠龍刀去對付滅絕師太的倚天劍?
倘若張無忌叫她捉去..
若能撬開張無忌的嘴,這位紫衫龍王倒是真有能力出海去尋到冰火島,將謝遜帶回來呢。
換了旁人,縱知曉尋著季風一路向北,又哪來的遠航之能?
到了那時,本派鎮派秘籍遭劫之仇,或許有處報還。
殷梨亭緩過口氣,回頭喊道:「芙妹,我不能棄無忌於不顧,你先自回去尋你師父吧一」」
說罷拔身而起,腳下踩著武當梯雲縱追了上去。
靜淨倉促爬起,臉上一側高高腫著,高聲喝道:「小意,勞你向我師父報個平安!」
話音落下,居然也自追了上去。
鐵意眨巴著眼冷眼旁觀。這就呼啦啦一下全走了?
不過原地倒也沒清淨下來,只聽一陣戚戚哭泣之聲哀而不絕。
殷離方才被殷梨亭以劍脊拍開,此時正胸悶氣短,再一哭喪,更加上氣不接下氣。
她衝著幾人離去方向跑了幾步,沒出多遠便腳下一絆,摔得滿臉泥塵:「嗚嗚嗚.......婆婆...你怎麼也不要阿離了...嗚嗚...」
「唉——」徐達嘆氣道:「這小姑娘也的確可憐。」
鐵意上前去握著肩膀將少女扶起,伸手掃去她臉上和著淚水的污泥。
「金花婆婆走了,這下你以後怎麼辦?」
一想到白日裡自己還說跟著婆婆去哪都行,殷離不由哭得更大聲了。
鐵意抬頭與徐達對視一眼,兩個大男人都是滿眼無奈。
誰又會哄小女孩兒呢?
鐵意雖有個義妹在門中時常伴身邊,但芷若向來聰穎早熟,從不需人哄的。
殷離哭得用力:「婆婆也不要我了,我再也沒地方可以去啦......我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喪門星,叫我被惡人抓去活煮了吃就......
「好了好了...
」
鐵意被吵得頭疼,一手覆在殷離的小腦袋上輕拍著。
「你...就先跟我回廬州吧,願不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