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名將年輕時


  海上,出雲號

  船舷邊上的夜風漸漸有了溫度,夜色被人輕輕打撈起,遠方的天邊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海面上衝出來。

  松井石根撫著欄杆:「你覺得那小子怎麼樣?」

  身旁的飯沼守看著遠方:「德大寺家培養的年輕人啊,太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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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好嗎?」松井石根轉身笑道:「你那份作戰方案,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說到那份作戰方案,飯沼守低頭看了眼時間:「各部應該都已經準備好了吧?」

  松井石根拍了拍欄杆:「是啊,時間差不多了,真想去看看,那位委員長得知自己援軍被殲滅時的表情。」

  「誰能想到呢,臨陣換防,簡直可笑。」飯沼守伸手比劃著名:「這要是在關東軍,怕是得切腹了吧?」

  「不!」松井石根笑著否定:「或許會讓某位戰死的大隊長切腹。」

  「誒?」

  飯沼守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哈。」

  關東軍的膨脹與官官相護現象已成為軍中調侃的對象,出問題找死人頂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松井石根也跟著開懷大笑,仿佛勝利就在眼前。

  而隨著兩人的笑聲,陳誠派出的各路援軍正趁著天還沒亮,拼命往羅店趕。

  如果從天空中俯瞰,上中下三路各有一支軍隊在增援羅店。

  上路,也就是北線。

  霍揆彰將他的精銳嫡系79團都派了出去,原本是讓第42旅旅長曾粵漢帶隊。

  可這傢伙在出發前突然「病了」!

  這一病,霍揆彰的臉都被丟光了,竟然出現了怯戰的旅長???

  在一眾同僚的注視下,霍揆彰本欲親自上陣,但這個時候,有人站了出來。

  郭汝傀摘下軍帽,戴上鋼盔:「師長,我來吧,總不好讓人說我們14師無人,他日抗戰勝利,你乘艦過吳淞口時,如有波濤如山,那就是我來見你了。」

  說完,郭汝傀轉身走出指揮部,朗聲道:「79團團長闕漢騫何在!」

  只見一白白胖胖、精神抖擻的軍官出列,「啪」地一聲站定,回答的嗓門更大:「闕漢騫~~~到!!」

  「好樣的!」郭汝傀很滿意對方這樣的態度,拍了拍他的肩膀:「79團全體,隨我出發!」

  隆隆聲中,第14師79團從北路直奔羅店而去。

  中路

  彭善親自帶隊,他自己犯的錯誤,自己填!

  眼看隊伍就要靠近羅店,天空突然嗡鳴聲大作。

  「他媽的,小鬼子的飛機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是什麼意思?」

  彭善喝令隊伍停下,躲避空襲。

  但有一支隊伍卻不一樣,有個年輕軍官站了出來:「兄弟們,分散跑,不要停,衝過去,衝過去就是勝利!」

  彭善定睛一眼,頓時大怒:「胡鬧,這楊柏濤搞什麼?不是讓他回參謀部了嗎?」

  身旁的葉佩高一邊俯身避開日機:「出發前,我看見他找了羅軍長請戰,說什麼您跟闕漢騫都上了,憑什麼把他留下,當年41旅一起參加中原大戰,也不見你們漏下他。」

  聞言,彭善嘆了口氣。

  當年中原大戰,他是41旅旅長,闕漢騫是84團副團長,營長是高魁元,他楊柏濤還是小小的第九連連長。

  一晃這些年...自己差點把他忘了。

  見到彭善嘆氣,葉佩高想了想:「要不,等打完給他送到黃維的麾下,黃師長素來用兵穩健,或許能活得久一些。」

  彭善點了點頭:「確實,但現在...」

  他看著衝出去的楊柏濤怒道:「媽的,不能讓小輩衝到前頭去,咱們也上,衝進羅店!」

  說完,彭善一個起身,衝到自己的馬前,瞬間翻身上馬:「弟兄們,跟老子上!」

  下路,也就是南線。

  在李樹森受傷後,黃維火速接替他擔任了第67師師長的位置。

  在抗戰爆發前,他原本在柏林留學深造軍事,因為抗戰爆發緊急回到國內。

  現在,這位功德林釘子戶,愚忠的頑固分子,看著遠處的阻擊陣地,摩挲著手中的步槍,換上嶄新的鋼盔。

  他喃喃自語:「都說我黃維是書呆子,這一路走來,不是陳誠的提拔就是委員長的青睞。」

  上衣口袋還有一封信,是他從柏林緊急回國後,委員長給他的信。

  上面的字很少,其中有一句話,讓他很是感動。

  此去歸國,自然已是開悟...莫叫【悟我】,叫【培我】吧。

  看著遠處天邊逐漸亮起,黃維緩緩起身,來到隊伍前方,口中呢喃:「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他大手一揮:「報效黨國,就在近日,兄弟們,上!」

  在後防,炮兵第16團團長王若卿看了眼時間,他向後招呼:「向羅店外圍,覆蓋射擊,一個基數!」

  全軍出擊!

  ---

  白璧之家

  距離擊退日寇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陸齊民蹲在戰壕里愁眉不展地抽菸,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連長,不好啦,羅店...羅店失守了,膏藥旗都升了起來。」

  「連長,電話線斷了,現在只有電台,但不太穩定。」

  「連長,北方200米有激戰,似乎有部隊要往這裡增援,但...好像全軍覆沒了。」

  「連長,這是第三波勸降了,來得是個大媽,這不好開槍吧?」

  「連長,對方說了,只要我們從西邊撤離,他們可以保證不開槍。」

  「連長....」

  除了凌晨的夜襲被打退,到現在為止幾乎沒有一個好消息。

  那面膏藥旗很礙眼,在距離這裡約一里地的位置高高升起,陸齊民都不知道,羅店這鳥地方...有教堂。

  好好的小鎮,你修他教堂幹什麼?

  狗日的教堂還特別高,加上長長的旗杆,足有7、8層樓那麼高。

  蔣去想帶人去打掉那杆旗幟,但小鬼子在路上埋伏了狙擊手,三人去,就一人回來。

  可這些都不算什麼,看著不遠處商議事情的幾人,其中最跳的就是那個突然改了性的尹參謀。

  陸齊民突然想起一句話:成為不了班主任的心腹,就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而現在,那個強調讓自己留下來斷後,其他人先撤的尹參謀,就是他的心腹大患。

  壞人的絞盡腦汁,不如蠢人的靈機一動。

  就在這時,壞人的絞盡腦汁來了。

  一架日機從上空划過,飄落無數白紙。

  陸齊民心道不妙:「快,都收起來,不許看!」

  可已經來不及了,曹溪拿著一張傳單看了幾眼,搖著頭遞給陸齊民:「連長,您自己看吧。」

  陸齊民拿起傳單,嘴角忍不住抽搐:「操!」

  【兩日鏖戰,貴軍以寡御眾、死守孤壘,軍心戰術皆令人敬佩。

  如今羅店大勢已定,我已放開西側滬太公路放行,准許貴軍傷員無條件先行撤離,我軍絕不阻攔。

  沙場相逢亦是緣分,余欲與君一晤。一小時後,滬太公路邊,余獨身赴候,不帶兵械,盼君前來相見。

  大日本陸軍參謀德大寺聰】

  攻心計!

  陸齊民看著四周偷偷觀察他的士兵,他知道,日寇雖然已經退去,但最危險的時候...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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