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往坊市
莫桑在屋裡坐了約莫半個時辰。
徐鳳兒若真是披了賀青雲的皮，那她丟了那株草藥，絕不會善罷甘休。小五和阿四已經死了，接下來要查，遲早會查到他頭上。
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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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這麼走了，反倒更惹人起疑。
他站起身，將那木盒往懷裡又塞了塞，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個舊布袋，拍了拍灰，推門出去了。
去任務堂。
千面宗的任務堂設在宗門西側的一處石殿裡，殿門敞開，裡頭擺著幾排木架，架子上掛著各式各樣的任務牌。
門口站著兩個值守的弟子，見一個白髮老頭進來，只瞟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莫桑往裡走了幾步，一眼便瞧見了孫不換。
那孫總管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他身邊站著兩個雜役模樣的弟子，正在低聲匯報什麼。
莫桑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孫總管。」
孫不換抬起頭來，見是莫桑，倒也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只是將茶杯放下，笑了笑道：「莫老？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廢丹房的活兒幹得不順心？」
「不是不順心。」莫桑搖了搖頭，「只是想著，總在一個地方待著也不是個事，想接些別的任務，出去走走。」
孫不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莫桑身上掃了一圈。
這老頭還是那副樣子。
頭髮雪白，身形枯瘦，氣息平平，看不出半點修為在身。龜蛇大樁將他的靈力波動遮掩得乾乾淨淨，在孫不換眼裡，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他暗自搖了搖頭。
蘇長老把這老頭丟到雜役坊來，難不成真的就只是讓他在這兒安安穩穩地老死？
「莫老啊，」孫不換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解的意思，「你這把年紀了，何必折騰呢？廢丹房的活兒雖然賺得不多，但勝在安穩。你想想，你要是接了什麼外面的任務，萬一出點什麼事，我這也不好跟蘇長老交代不是？」
莫桑笑了笑：「孫總管放心，在下雖然老了些，但腿腳還算利索。再說了，整日悶在廢丹房裡頭，骨頭都生鏽了。」
孫不換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勸，便招了招手，讓旁邊一個雜役弟子將任務簿拿了過來。
他翻開簿子，手指在一行行字跡上划過，一邊翻一邊說：「既然你要接任務，那我給你推薦幾個輕省的。」
「喏，這個——砍伐鐵木，去後山的鐵木林，砍夠十根一丈以上的鐵木，運到材料庫，五個貢獻點。」
「還有這個——藥田澆水，靈雨訣你不會使，那就用扁擔挑水澆，西峰藥田那邊有三畝靈田需要澆灌，幹完了十個貢獻點。」
他說完，抬起頭來看向莫桑。
莫桑搖了搖頭。
「這些太輕省了。」他說，「在下雖然老，但還沒到走不動道的地步。孫總管，有沒有那種……稍微有些分量的任務？」
孫不換愣了一下，又低頭翻了翻簿子。
「那你看看這個？」他將簿子往莫桑面前推了推，手指點在一行字上，「採集魔蛛草，十朵，八十貢獻點，地點在後山山脈深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活兒可不輕鬆。魔蛛草這種藥草，一般都長在陰濕的山洞裡，旁邊往往會有劇毒的蜘蛛洞穴。那些蜘蛛雖然算不上什麼厲害的妖獸，但對凡人來說，咬上一口可是要命的。」
莫桑低頭看著那行字，心裡頭立刻有了計較。
這個好。
後山連著山腳下的地界，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他真正的目的本就不是什麼魔蛛草，而是去坊市尋寶。
「就這個了。」莫桑說道。
孫不換張了張嘴，似乎想再勸兩句，但見莫桑一臉堅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又取了一塊任務令牌遞給他。
「後山山脈範圍不小，魔蛛草多生在陰暗潮濕之處，你找到的時候小心些。任務期限是半個月，超期扣貢獻點。」他將令牌交到莫桑手裡，「可別為了那八十貢獻點把命搭進去。」
「多謝孫總管提醒。」莫桑接過令牌，拱手道別。
他走出任務堂時，外頭的陽光正烈，照得石階白晃晃的。
莫桑眯了眯眼，將令牌收進懷裡，卻沒有急著往後山走，而是拐了個彎，往兌換處去了。
兌換處門口，那個獨眼老頭依舊躺在太師椅上喝酒。
見莫桑來了，他只抬了抬眼皮：「又來了？這回換什麼？」
莫桑從懷裡摸出那枚長春丹，放在桌上。
「我想換些靈石。」
獨眼老頭盯著那枚丹藥看了幾息，忽然坐直了身子。他將酒葫蘆往旁邊一擱，拿起長春丹湊到那隻獨眼前端詳了半晌，又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的表情漸漸認真起來。
「二階中品的長春丹……」他喃喃道，「品相不錯，藥力保存得也好。你確定要賣掉？這東西對你可是能延壽的。」
「確定。」
「行。」獨眼老頭也不廢話，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布袋，在桌上掂了掂，「三百下品靈石，一枚不多少一枚不多。你要是拿到外頭去賣，興許能多賣個幾十塊，但宗門規矩，內部的兌換價就是這個數。」
莫桑接過布袋，解開系口看了一眼。
袋子裡滿滿當當的全是靈石，每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呈乳白色，隱隱有光暈流轉。
他雖然不是沒見過靈石，但一次性看到三百枚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心頭還是微微一跳。
「多謝。」
他將靈石袋系好，貼身收進懷裡，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又問了一句：「請問，我想換些一階的金瘡藥和回氣丹，不知這裡可有？」
獨眼老頭往角落裡努了努嘴：「那邊架子上，自己挑去。金瘡藥一份三個下品靈石，回氣丹一顆五個下品靈石。」
莫桑走到角落裡的架子前，挑了五份金瘡藥和五顆回氣丹。
算下來，身上還剩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他將這些東西全部塞進懷裡那個布袋裡，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轉身走出了兌換處。
回到西院時，院子裡空蕩蕩的，雜役們大多還在外頭幹活。
莫桑推開自己的房門，將門閂插好，然後走到矮榻邊坐下，將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桌上。
那隻黑色木盒。
裝著魔蛛草任務令牌的布袋。
裝著靈石的布袋。
金瘡藥和回氣丹。
他將那木盒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掀開衣襟，將木盒貼著胸口塞進了暗格里。靈石袋則系在腰間的內側，用外袍遮住。金瘡藥和回氣丹也一併塞進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推開門，往後山走去。
出了千面宗的山門，順著一條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下，兩側的樹木漸漸從低矮的灌木變成了高大茂密的喬木。山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從頭頂掠過，叫聲清脆。
莫桑走得不快不慢。
他一邊走著小路，調用龜蛇大樁壓制自己的氣息，一邊留心觀察四周。
山道上偶爾能遇到幾個穿著千面宗服飾的弟子，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樣，沒人注意到他。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的山勢漸漸開闊起來。
遠處，可以看到一條蜿蜒的山路，沿著山腳延伸向遠方。山路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建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