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只嫁修羅王
陸玄看著白凌月,婚書攤在掌中。
齊天道站在高台邊,臉上的慌亂被他硬壓回去。
顧千山鐵杖懸空,獨眼鎖住陸玄,手背青筋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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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月提著染血裙擺走到紅毯中央,鞋跟碾過碎酒杯。
她看了眼地上的齊家宗師,又看向被踹爛的合金門。
「陸玄,你一路從江州打到國都,見人就殺,遇門就踹。」
「你覺得這樣威風?」
陸玄道:「清路而已。」
白凌月眉心沉下。
「清到什麼時候?」
「齊家殺得完,國都這些人呢?」
「你今天在這裡動手,明天齊家就能把你定成亂國兇徒。」
「你再強,能把所有人都殺光?」
大廳里有人抬頭,又被長輩按住手腕。
齊天道吐出一口氣。
「凌月,你總算還分得清輕重。」
白凌月沒看他,只盯著陸玄。
「我知道你有本事。」
「江州三家沒了,省武盟沒了,醫藥聯盟也被你掀了。」
「可你做事只會用拳頭。」
「北境要的是能掌一軍的人,不是動不動就掀桌子的莽夫。」
紅拂袖中短刃滑出半寸。
秦川扶著碎門開口。
「白帥。」
白凌月抬手,秦川閉嘴。
齊天道笑了。
「聽見沒有?」
「陸玄,白家不認你。」
「你拿著一張破舊婚書,真以為能在國都橫著走?」
白凌月側頭看他一眼。
齊天道收聲,嘴邊還掛著笑。
白凌月重新看向陸玄。
「退婚書,我不會簽。」
「我從未承認過這張所謂的婚書。」
「當初誰給你的婚書,你去找誰退。」
陸玄指尖停住。
白凌月站在滿地狼藉中,掌心血珠落在裙擺上。
「我白凌月這一生,只嫁一個人。」
「北境修羅王。」
「除了他,誰來我都不嫁。」
秦川臉色變了,手裡的玄武令險些滑落。
副官抬頭,錯愕浮上臉。
紅拂偏頭看向陸玄,唇角揚起。
陸玄沒接話。
白凌月繼續道:「你很強。」
「可惜你不是他。」
「你也不要拿這封婚書來羞辱我。」
齊天道低笑。
「陸玄,白帥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你還站在這裡,不嫌丟人?」
幾個國都公子交換眼色,臉上憋笑。
有人低語:「踹門進來退婚,結果被當眾嫌棄。」
「陸家餘孽,也就這點臉面了。」
紅拂手指一動。
陸玄抬手攔住她。
他低頭看著婚書,黑金紙面上,白字暗紋在燈下浮起。
七個老傢伙讓他下山退婚。
顧清寒找藉口拖,慕容雪哭著不簽。
到了白凌月這裡,倒省事。
陸玄扯了下嘴角。
「修羅王?」
白凌月看著他。
「對。」
陸玄問:「見過?」
白凌月攥緊手,掌心傷口又滲血。
「我沒見過他的臉。」
「北境軍帳里只留過他的背影。」
「他走前留下半塊修羅令。」
「玄甲軍所有活下來的人,都記得那塊令。」
秦川喉結滾動。
「白帥,玄武司後來查過,修羅神殿拒絕透露修羅王的名字。」
白凌月道:「所以我等。」
「等他來國都。」
「等他親口告訴我名字。」
齊天道臉上的笑滯了片刻,很快壓住。
「凌月,今晚是我們的訂婚宴。」
白凌月道:「齊天道,我沒說要嫁你。」
齊天道臉皮抽動。
大廳里幾名世家老人低下頭。
陸玄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齊天道臉色沉下。
「你笑什麼?」
陸玄合上婚書。
「笑你們一個比一個麻煩。」
白凌月皺眉。
「陸玄,我在跟你說正事。」
陸玄道:「巧了,我也是。」
他兩手捏住婚書邊角。
顧千山獨眼一縮。
「住手!」
白凌月也上前一步。
「你敢撕白家長輩親定的婚書?」
黑金婚書從中間裂開。
陸玄又撕一下,白字暗紋斷成四片,落在紅毯上。
大廳里吸氣聲連成一片。
白凌月停在原地,指尖血珠滴落。
副官臉色發白。
「陸先生,你知道這婚書代表什麼嗎?」
陸玄把最後半片紙丟到齊天道腳邊。
「不用白帥簽,我單方宣布:退了。」
白凌月盯著碎紙,胸口起伏。
「陸玄,你把白家當什麼?」
陸玄看向她。
「退不退是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你。」
白凌月唇線繃緊。
齊天道突然笑了,肩膀都在動。
「好。」
「陸玄,你真有種。」
「撕了白家婚書,白凌月也保不了你。」
「顧老,廢他。」
顧千山鐵杖落下,地毯下方裂紋直衝陸玄腳前。
陸玄沒看顧千山。
他一步到了齊天道面前。
顧千山獨眼大睜,鐵杖橫掃而來。
陸玄抬手一抓,鐵杖彎成弧形,顧千山被帶得踉蹌半步。
下一息,陸玄反手一巴掌抽在齊天道臉上。
齊天道從高台邊飛出,撞穿香檳塔,後背砸上牆面,又滑落在地。
滿地酒水濺起,齊家金徽滾到陸玄腳邊。
齊天道吐出幾顆斷牙,半邊臉塌下去,右手撐地兩次都沒撐起。
「少主!」
齊家護衛撲過去。
齊天道喉嚨里擠出血音,手指抖著指向陸玄。
「殺……殺了他……」
顧千山雙手握住彎掉的鐵杖,胸口劇烈起伏。
他剛才只慢半步,齊天道半邊臉就塌了。
白凌月看著齊天道的臉,眼色也變了。
陸玄踢開那枚金徽。
「齊家長孫?」
「就這?」
齊天道眼珠充血,血沫往外涌。
「陸玄……齊家不會……」
陸玄踩住他撐地的手。
骨裂聲從紅毯下傳出。
齊天道身體抽動,額頭砸在地上,剩下的話全說不出來。
齊家護衛拔刀要上。
顧千山抬手攔住,獨眼裡爬滿血絲。
陸玄看向顧千山。
「回去告訴齊家。」
「三日內,我踏平齊家。」
顧千山手指按在鐵杖斷口,血順著杖身往下淌。
「陸玄,齊家不是省武盟。」
陸玄一擺手:「沒區別。」
他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紅拂跟上,經過白凌月身邊時停了半步。
「白帥,北境修羅王,你真不認識啊?」
白凌月眼神一變:「你什麼意思?」
紅拂笑了笑,沒有答。
秦川撐著傷體跟上陸玄,走到白凌月身邊時,手裡的玄武令翻了一面。
令牌背後,修羅二字被血抹開。
白凌月眼仁收緊:「站住。」
陸玄腳步沒停。
顧千山忽然抬杖追來。
「傷了齊少還想走?」
陸玄背對著他,抬手向後一揮。
鐵杖脫手飛出,釘進大廳承重柱。
顧千山腳步定住,胸前衣襟裂開,皮膚下浮出紅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再抬頭時,陸玄已經走出碎門。
齊家護衛扶起齊天道。
「叫醫生!」
「封鎖機場,封鎖所有出城口!」
齊天道半張臉歪著,喉嚨里只剩破碎聲響。
顧千山拔下柱上鐵杖,手掌抖了幾次才握穩。
白凌月站在紅毯中央,碎掉的婚書貼著她鞋尖。
她彎腰撿起其中一片。
黑金紙背面,被撕開的暗紋里,露出半個修羅印。
白凌月手停在半空。
副官低聲道:「帥主?」
白凌月抬頭看向碎門外,陸玄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台階盡頭。
她把那片婚書攥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
「備車。」
副官一怔。
「去哪?」
白凌月看著門外夜色。
「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