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真上船了


  天寶大會開幕當天,上午九點四十。

  西湖畫舫泊位加了三道卡口。

  第一道在岸邊棧橋,四名灰制服站成一排,腰間別著槍套。

  第二道在登船跳板前,兩條警犬趴在地上,鼻子貼著地面。

  第三道在甲板入口,金屬探測門的紅燈亮著,旁邊還站了一個端著平板的技術員,人臉識別系統已經開機。

  碼頭附近停了六輛黑色商務車,車窗沒降,引擎沒熄。

  畫舫二樓落地窗內有人影走動,侍應生端著托盤上下穿梭,艙內暖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出來。

  棧橋外圍的隔離帶旁,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靠著欄杆抽菸。

  「昨晚的事聽說了嗎?」

  矮個子壓低聲音,菸灰彈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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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市沒了,碼頭六個人全廢了,溫家保險柜被人掏了。一個晚上,三條線斷了個乾淨。」

  高個子把煙叼在嘴裡,眼睛盯著棧橋方向。

  「溫站長調了甲字令出來。三十年就發過兩次的東西。」

  矮個子吸了口煙,聲音更低。

  「你說那人今天還敢來?」

  高個子沒說話,目光落在甲板上站著的一個人身上。

  中年人穿灰色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甲板最高處。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顴骨下面有兩道很深的法令紋。

  身後跟著兩個灰制服,腰間鼓起的弧度不像是別了手槍,更像是短刀。

  矮個子把煙掐了。

  「周處長都來了。」

  高個子往後退了半步。

  「龍鑒司杭城站實權二把手,手底下的人在西北幹過三年,退下來的。」

  矮個子咽了一下。

  「這陣仗,來了也是死。」

  畫舫甲板上,周處長按了下耳機。

  「棧橋三個方向,盲區清了嗎?」

  耳機里回了一聲:「清了。狙擊點兩個,水面快艇三組待命。」

  周處長點頭,轉身看向二樓窗戶。

  窗後溫如晦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隻白玉杯,杯中茶水沒動過。

  九點五十五。

  岸邊車道傳來引擎聲。

  不是商務車的悶響,是大排量跑車的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車從沿湖路拐進來,速度沒減,直接衝過隔離帶的缺口。

  棧橋第一道卡口的灰制服全站起來,手按在腰間。

  車停在棧橋前十米。

  車門打開。

  陸玄下車,風衣沒系扣,手插在口袋裡,步子往棧橋方向邁。

  第一道卡口的領隊抬起手。

  「站住,請出示邀請函和身份認證。」

  陸玄從風衣內袋抽出一張黑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天寶大會內場黑卡請柬。

  領隊瞳孔收縮,伸手去接。

  陸玄沒給他,收回口袋。

  「讓開。」

  領隊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還需要人臉識別和……」

  陸玄已經走過去了。

  四個灰制服看著他的背影,沒有一個人動。

  第二道卡口,警犬趴在地上,鼻子對著陸玄的方向。

  陸玄經過時,兩條犬同時把頭埋進前爪里,嗚咽了一聲。

  訓犬員臉色變了,拽著繩子往後退。

  第三道卡口,技術員端著平板擋在跳板前。

  「先生,需要人臉比對……」

  陸玄看了他一眼。

  技術員的手抖了一下,平板差點脫手。

  甲板上周處長轉過身,目光落在跳板方向。

  他看見陸玄。

  年輕,步子不緊不慢,風衣領口立著。

  周處長的手背到身後,指尖碰了腰間短刀的柄。

  身後兩個灰制服已經站到他左右,手垂在腿側,姿態放鬆,重心卻壓在前腳掌。

  陸玄踏上甲板。

  周處長開口,聲音不大,壓得很穩。

  「天寶大會在會展中心,畫舫是私人場地。」

  陸玄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尖捏著那張黑卡。

  「溫如晦在樓上。」

  周處長沒接話,目光掃過黑卡。

  「持卡人是秦明月。」

  陸玄把黑卡彈到他胸口,黑卡貼在中山裝上,又滑落到甲板。

  「現在持卡人是我。」

  周處長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黑卡,沒有彎腰撿。

  「你是誰。」

  陸玄往前走了一步。

  周處長身後兩個灰制服同時動了,手按在刀柄上,半蹲,重心前移。

  陸玄的腳步沒停。

  「讓溫如晦下來,或者我上去。」

  周處長的手指離開刀柄,按下耳機。

  「站長。他上船了。」

  耳機里安靜了兩秒。

  溫如晦的聲音傳出來,語氣和昨晚一樣平。

  「讓他上來。」

  周處長側身讓出過道,手抬起來示意身後兩人收勢。

  陸玄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側頭看著他。

  「你手底下那群人,在西北幹過三年。」

  周處長的眼皮跳了一下。

  陸玄繼續往前走,聲音飄到背後。

  「西北那片沙子底下埋著我修羅神殿的暗樁,三年前就在了。」

  周處長站在原地,後脖頸滲出汗。

  陸玄上了二樓。

  畫舫走廊盡頭,雕花木門半掩。

  他推開門。

  溫如晦坐在主位,白玉杯端在手裡,杯沿貼著下唇,沒喝。

  他抬起眼,看著門口的陸玄。

  「昨晚你走了,我還以為你會繞路。」

  陸玄進門,隨手把門帶上。

  門鎖扣住,包廂里只剩兩個人。

  陸玄拉開對面椅子坐下,手肘擱在扶手上。

  「你用我家人骨頭做了四十七具玉胎。」

  溫如晦把白玉杯放回桌面。

  「昨晚已經說過了。」

  陸玄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不是來聽你重複的。」

  溫如晦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來做什麼。」

  陸玄靠在椅背上,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覺得我來是入局的。」

  溫如晦沒答話。

  陸玄站起來,手指按在桌面上,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一條裂紋從他指尖延伸到白玉杯底座。

  白玉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

  溫如晦的手指微縮,沒有去扶杯子。

  陸玄低頭看著他。

  「我是來掀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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