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醫臨杭城
陸玄關上偏廳的門,走到正堂。
蘇半夏坐在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著一串加密通訊記錄。
「小師弟,魔都剛截獲的暗網數據包。」
陸玄走過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蘇半夏劃到傳輸日誌頁面。
「天寶大會展示的血玉影像核心數據,三天前被京都一個人暗中剝離,傳到了境外。」
陸玄看著接收端的組織代號。
「萬毒門。」
蘇半夏點頭。
「東南亞的邪醫流派,專做活體毒理改良。京都那邊把玉胎數據交給他們,要做本土化二次實驗。」
陸玄收回視線。
「玉胎加萬毒門的改良技術,做出來的東西比廢料場那批還難纏。」
蘇半夏合上電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列印件。
「還有一件事。」
列印件上是天寶大會的特邀嘉賓函,印著三個字。
姜青雀。
陸玄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兩秒。
蘇半夏看著他。
「四師姐。」
陸玄把列印件放到桌上。
「她怎麼會來杭城?」
蘇半夏靠回椅背。
「藥皇谷半年前截獲一批流入國內的異常血清樣本,源頭指向幽冥天府的玉胎實驗。四師姐一路追蹤到杭城,正好被溫氏玉業以特邀醫學鑒寶顧問的名義請進了天寶大會。」
陸玄抬了抬眉。
「溫如晦請她?」
蘇半夏攤手。
「暗盤洗白人體實驗的藥物,需要有分量的專業人士背書。四師姐的藥皇谷聖女身份,是最好的擋箭牌。」
陸玄把列印件收進風衣。
「溫如晦打錯了算盤。」
蘇半夏嘴角動了一下。
「四師姐那個脾氣,到了杭城發現有人拿活人做實驗,溫家大門都能給她拆了。」
陸玄看向窗外。
「她知道我在杭城?」
「不知道,她走藥皇谷自己的調查線。」
陸玄沉默片刻,轉身往門外走。
「盯緊她的動向。」
杭城蕭山機場,貴賓通道。
一架西南方向飛來的公務機停穩,艙門打開。
姜青雀走下舷梯,青灰色中式立領長衫,袖口收緊,腰間別著黑色皮質針囊。
頭髮束在腦後,沒有多餘裝飾。
兩名溫氏玉業的接待人員捧著花束迎上來。
「姜顧問,溫家主在西湖國賓館安排了接風宴……」
姜青雀沒看花。
「不吃。」
接待人員的笑卡在臉上。
姜青雀從隨行助手手裡接過一個貼著「藥皇谷·甲級管控」封條的冷鏈箱。
「杭城近三個月所有出現骨骼僵化症狀的病患檔案,兩小時內送到我面前。」
接待人員張了張嘴。
「這個……需要請示溫家主。」
姜青雀從針囊內側抽出一張摺疊文件,抬手遞過去。
抬頭是國家藥監總局紅色公章,落款處蓋著藥皇谷獨家授權印。
「甲級藥理調查令,任何機構無條件配合。」
接待人員盯著公章看了三秒,喉結滾了一下。
姜青雀收回文件,拎起冷鏈箱往貴賓廳走。
「檔案送到我下榻處。遲一分鐘,我自己去溫家取。」
兩個接待人員站在原地,花束舉著沒放下,花莖已經被捏變了形。
貴賓廳出口,瓷杯碎裂的聲音傳過來。
姜青雀腳步一停。
左側休息區,一個穿深藍西裝的中年男人從沙發上歪倒,茶杯摔在地毯上碎成三片。
旁邊商會工作人員蹲下去扶。
「趙幹事?趙幹事你怎麼了!」
中年男人整個身體開始抽搐,手腳繃直。
姜青雀放下冷鏈箱,三步走過去。
她撥開工作人員的手,兩根手指按上中年男人手腕。
脈搏極快,每一跳之間帶著澀滯的阻力,不是氣血虧虛的澀,是管壁被什麼東西糊住了。
姜青雀翻開他的右眼眼皮。
眼白上滲出細密的灰色紋路,從眼角向瞳孔邊緣蔓延。
她低頭看他的手背。
皮膚表面浮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指甲縫裡滲出黑色液體。
工作人員的聲音在抖。
「他剛才還和我說話,突然杯子就掉了……」
姜青雀扯開中年男人的襯衫領口。
鎖骨下方,血管呈青黑色鼓起,紋路沿著胸口向心臟方向擴散。
她指腹壓上去。
皮膚底下傳來顆粒感,硬的,涼的。
姜青雀輸入一縷內力探入經脈。
脈壁粗糙,像被細小的砂粒從內側一寸一寸磨過,氣血流經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肝脈偏硬,脾脈偏硬,腎脈偏硬。
不是瘀滯的硬。
是石頭的硬。
姜青雀收回手指,瞳孔收縮。
經脈寸斷,內臟結石。
她在藥皇谷密檔里追了半年的特徵。
修羅玉毒。
活體玉化實驗的副產物,已經在杭城擴散了。
中年男人口中湧出一股黑血,濺上她的袖口。
姜青雀右手探進針囊,抽出三根銀針,左手已經按住了他的天突穴。
第一針封住咽喉,阻止黑血倒灌。
第二針刺入膻中,用內力鎖住心脈擴散的路徑。
第三針落在關元。
她掌心貼上中年男人的胸口,一縷青色內力順著針身注入經脈。
黑色血管的蔓延速度慢了下來。
貴賓廳外圍過來三個保安,其中一個拿著對講機說話。
姜青雀沒抬頭。
「把他送最近的醫院,通知杭城疾控中心。」
她收回手掌。
「告訴接診醫生,玉化之毒,傳染等級不明,按照甲級傳染病處理。」
工作人員愣住。
「玉化?」
姜青雀站起來,從針囊里掏出一張金邊名片遞過去。
「這是我的私人通訊器,病情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她又從冷鏈箱裡取出一支透明血清,扔到工作人員懷裡。
「給他靜脈注射,能拖六小時。」
姜青雀回身拎起冷鏈箱往出口走,走到門口停下,轉頭看向兩名接待人員。
「檔案變成一小時。」
她推開門。
「還有,讓溫如晦把城北廢棄採砂場的玉料庫封了。」
青玉別苑,正堂。
夜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殿主,姜顧問在蕭山機場出手了。」
陸玄抬頭。
夜梟把平板放到桌上。
監控錄像里,姜青雀半跪在地毯上施針,中年男人口中流出黑血,皮膚泛著灰白光澤。
陸玄盯著那層光澤,眼神冷了下去。
蘇半夏從屏幕里看到血管的顏色。
「玉化。」
陸玄點開錄像後段。
姜青雀對著工作人員說話,口型清楚,最後提到廢棄採砂場。
陸玄把平板推回去。
「四師姐已經查到玉料庫了。」
蘇半夏敲擊鍵盤。
「城北廢棄採砂場三年前被溫氏玉業接手,對外說是閒置廠房,實際檔案顯示有地下冷鏈倉。」
她調出一張衛星圖。
「冷鏈倉的供電量三倍於正常儲存需求,裡面不只是存貨。」
陸玄看著圖上標註的位置。
「四師姐那個性子,查到這裡不會停手。」
蘇半夏抬頭。
「你是說她會直接去採砂場?」
陸玄站起來。
「她手裡有玉胎血清,去拔毒是必然的。」
他轉身往門外走。
「溫如晦知道這條線被咬住,肯定會在採砂場布局。」
夜梟跟上。
「殿主,我讓玉衛先過去?」
陸玄搖頭。
「不用。」
他推開正堂大門,月光落在院子裡。
「四師姐能應付溫家的人。」
陸玄停步,側過頭。
「我擔心的不是溫家。」
夜梟握緊刀柄。
「幽冥天府?」
陸玄沒有回答,直接往停車的地方走。
蘇半夏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小師弟,採砂場冷鏈倉的電力系統半小時前被人從外部切斷了。」
陸玄拉開車門。
「他們在逼四師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