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童貫,你已有取死之道!


  「仵作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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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命傷不是脖子上的刀傷,而是鐵棒擊碎胸肋之骨,致內臟碎裂而死。」

  「直白的說,秦御史是活生生被疼死的。」

  「脖子上的刀傷很是精準,切開了聲帶卻不至於短時間內身死,當是為了避免其說話,講述兇手身份。」

  「仵作說,兇手的動作非常熟練,必然是背負過命案。」

  「唉~」

  開封府正堂,府尹徐處仁以手捂額「天子腳下,朝廷命官被當街毆死,這可如何是好~」

  普通的案子無所謂,可死的是朝廷命官,士大夫們都炸鍋了。

  開封府上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府尹。」推官小聲言語「不如安排人頂罪?」

  遇到壓力大,卻棘手的案子,找人頂罪明面上糊弄過去,是常有的事情。

  「這不可能。」徐處仁搖頭「那麼多人盯著。」

  秦檜的官職不高,可關係網卻是很廣。

  而且他是王相公點名回汴梁的,頂罪糊弄,是在打王相公的臉。

  「傳令各班捕頭。」

  「務必限期捉拿兇徒歸案!」

  沒得選,只能是把鍋往下壓。

  至於說能否抓住兇徒~

  看運氣吧。

  此時此刻,殺害秦檜的兇徒,正在點將台上觀看發餉。

  東南求援的急腳遞,雪片般的飛向了汴梁城。

  只用了短短兩個多月的功夫,逆賊方臘已然占領六州五十二縣,麾下號稱百萬之眾。

  更要命的是,那逆賊方臘自稱聖公,改年號永樂。

  這是真正意義上造反了。

  急眼了的趙佶,命童貫為江淮荊浙宣撫,率領原本打算伐燕的十五萬西軍精銳,以及名義上有三萬編制的編練禁軍,去往東南平定逆賊。

  編練禁軍的都統制,依舊是李宗述。

  之前平定宋江,的確是楊碩的一己之力。

  可依據大宋的規矩,身為上司的李宗述,以及以文御武的文官,卻是分潤了大部功勞。

  再加上因循守舊的規矩,立下功勳的李宗述,升官之後繼續統帥編練新軍。

  楊碩也升官了,他的軍銜從正七品的武翼大夫,提升到了從六品的拱衛大夫。

  別看只是提升了一個級別,可實際上就相當於從上尉提升到了少校。

  跨越了一個階段。

  他的差遣成了殿前司副都虞候,算是高太尉副手的副手。

  出征的領兵權,則是權領編練新軍副都統制,是李宗述的副手。

  只不過,兩人不是一條心。

  李宗述在蔡京罷相之後,轉投宰相王黼。

  而楊碩,一直以來都被認為是高太尉夾袋裡的人。

  在編練新軍的軍力分配上,李宗述名義上親領左廂一萬五千精銳,可實際上的兵力,哪怕是加上民夫工匠等,也不足五千。

  已經是被高俅等人迫不及待的吃了空餉。

  楊碩這裡,同樣名義上是右廂一萬五千人,而實際上的數量卻是超過了兩萬五千。

  多出來的人,都是以隨軍民夫的名義從軍。

  高俅很看重他,這一萬五千人,只吃了三千的空餉,還給他發來了一萬兩千人的軍費。

  當然了,是慣例剋扣之後的。

  而多餘的支出,全都是靠著楊碩自己的私人財富在補貼。

  西軍一路打仗,楊碩一路跟在後面,不知不覺已過數月。

  「右廂第一軍第三營第五都旗頭鄭鐵牛。」

  「月俸一貫又二百三十文錢,戰時賞賜熟絹一匹。」

  「月糧折算~」

  「鹽~」

  「秋衣~」

  笑容滿面的鄭鐵牛,領走了發給自己的財貨。

  他與同批一起領取俸祿的上百人,一起跑到了點將台前,向著楊碩行禮高呼。

  「謝楊統制賞!」

  楊碩揮了揮手,眾人離去,下一批百名軍士上前在百餘張桌子前領取財貨。

  距離點將台不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的岳飛,眉頭緊蹙。

  「是不是覺得。」一旁的張憲,笑著問他「咱們都成了統制的私兵?」

  年輕的岳飛沉默不語。

  「你這麼想也沒錯。」張憲略有感慨「咱們大部分人,都不在禁軍的兵籍上,早被人吃了空餉了。」

  「衣食用度,俸祿賞賜都是統制自掏腰包養著,可不就是私兵。」

  「我聽說你以前在相州老家,也給梅花韓家當過私兵?」

  目光有些迷茫的岳飛,終於開口了「韓家?他們有什麼資格與統制相提並論?」

  「我覺得,統制心有大志!」

  還是有些含蓄了,至少沒直接說想要造反。

  可楊碩做的這些事兒,在對武人極端防備的大宋這兒,就是妥妥的造反。

  「造反?」

  張憲冷笑「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在造反嗎?」

  「川蜀,關中,兩河,廣南各地,到處都是活不下去造反的百姓。」

  「就說這東南,除了那方臘之外,蘇州石生,湖州陸行兒,婺州朱言,台州呂師囊,永康陳十四,處州陳箍桶等,都在造反。」

  「你們相州如何,我不知道。」

  「可我在蜀中的時候,朝廷的賦稅已經徵收到了十年之後!」

  「在田裡忙活一年,都不夠交賦稅的。」

  張憲眼眶發紅「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在營中吃到回贈肉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家鄉那些勞碌了一年,可妻兒卻凍餓而死的同鄉們!」

  「可衙門裡的人,各個都是吃香喝辣,三瓦兩舍一晚上的開銷,抵一戶農家一年的開銷!」

  「那些讀書人,那些致仕的,輕輕鬆鬆就能奪走我等祖傳的田畝。」

  「要麼給他們為奴,要麼當流民。」

  「這樣的朝廷,誰不想造反?」

  張憲抹了把眼角,強笑一聲「別的不說,至少統制他心善~」

  「只要他能給我口吃的,就算是造反我也跟!」

  岳飛感覺心裡悶的慌。

  今天本該他休沐,以往休沐他都在營中打熬身體,鍛鍊騎射武藝。

  不過今天,他想出去走走。

  這裡是杭州境內,出了軍營左邊大約三里地之外,就是隨軍商隊所形成的集鎮。

  岳飛僅僅是向著那邊看了一眼,就轉而往右邊走去。

  右邊是連片的大小禁軍營地,而在這些營地的邊上,則是一片極為龐大的臨時營地。

  內里男女老少皆有,此時正有序排隊領取炊餅稀粥。

  走入營地,眾人看他的目光很是複雜。

  年輕人偶有仇視,不過很快隱去。

  孩子們畏畏縮縮,老人們卻是心懷感激。

  這些都是楊碩贖買的俘虜。

  沒錯,老弱婦孺都是西軍的俘虜。

  童貫督戰,下令以首級計功,不論是否為起義者,也不分男女老幼。

  西軍來到東南後,軍紀鬆弛,動輒就是全家殺之。

  這裡的人,都是楊碩花錢從西軍各部手中買下來命來的百姓。

  「岳統領。」負責營地事務的宋江,快步過來見禮「不知有何指教?」

  岳飛搖頭「我來看看,你且自去。」

  有些茫然的宋江,告辭離開。

  岳飛在營中漫步,聽著百姓們的各種議論。

  曾經的苦難歲月,官軍的兇狠殘暴,衙門的吃人不吐骨頭,以及僥倖逃脫性命後,對未來的渴望。

  回到自己的營帳,岳飛躺下之後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著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抹笑容,仿佛是想通了什麼事情。

  「錢花的太快了。」

  主帳內,楊碩翻看著厚厚的帳本,也是有些撓頭。

  從西軍刀口下救人的巨額開銷,日常的衣食住行支出,養著數萬大軍的花費。

  真的是流水一般的出帳。

  升級後的神豪系統,所能提供的財富依舊是杯水車薪。

  他現在主要的錢財收入,是依靠與蔡攸合作,在伐燕捐上動手腳。

  不拿引人矚目的頭獎,只拿那些幾十幾百貫的小獎。

  買的注數多,同樣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再有就是軍費了。

  高太尉只是按照慣例吃一成,汴梁城內要打點的吃一成。

  可童貫這廝,竟然要吃兩成!

  李宗述本來也想吃,可楊碩沒搭理他。

  「得讓張憲他們,多出去幾趟。」

  張憲是蜀中人,跟隨船隊到東南,通過大運河去汴梁城的路上,投了楊碩的編練禁軍。

  他在軍官速成班第一期的成績出色,而且這個名字也引起了楊碩的關注。

  來到東南試探之後,就讓張憲組建了一支特殊的隊伍,專門冒充小股義軍,洗劫沿途的士紳豪強之家。

  如今入不敷出,楊碩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給張憲他們的肩頭加擔子。

  自汴梁城出兵之後,楊碩一路都是走在西軍的後面,並未與方臘義軍正面對決。

  他的這副做派,早就引起西軍諸將的不滿了。

  不過童貫與高俅有過便宜交易,並未強行調動楊碩去打仗,甚至還給他分潤了功勞。

  緣由也很簡單,嘗到了甜頭的高俅,想要擴充編練禁軍。

  「都統制~」

  「童相公傳來軍令,命都統制即刻前往幫源洞!」

  楊碩放下了帳簿「可知何事?」

  「童相公於幫源洞聚殲賊軍。」

  「賊酋方臘被擒,童相公命各部諸將聚集,商議功勳賞賜。」

  楊碩心中輕嘆。

  自汴梁出兵不過數月而已,聲勢浩大的方臘起義就已經被平定了。

  西軍或許打不過遼國金國,可在起義軍面前卻是戰力不俗。

  一方面是組織與訓練上的差距,而更加重要的是,兵器甲冑上的巨大差距。

  披甲的官軍打無甲的起義軍,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楊碩沒走自己扯旗造反的路線,而是選擇在大宋朝廷內部發育,就是知曉幾十萬的西軍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大規模的組織訓練,與打造足夠多的兵器甲冑,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他在營中給軍官速成班第二期完成了結業儀式,囑咐皇城司密探,繼續在隨軍集鎮內好生招待監軍,旋即策馬直奔青溪幫源洞。

  一路來到童貫的帥帳外,還沒進去就聽到童貫的粗豪嗓門。

  「抓了七萬反賊?全部坑了!」

  楊碩頓住腳步,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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