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走吧，努那
第95章 走吧，努那
鄭道勛站在路邊，靠在裴秀智的那輛紅色法拉利的車門上，目送朴雅淨的路虎尾燈消失在路口拐角。
代駕來得很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朴雅淨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意味深長，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擺了擺手。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濕和悶熱，鄭道勛鬆了松領口，紅酒的後勁正在一點點往上涌，困意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一道女聲從背後傳來。
裴秀智從便利店走出來，拿了瓶礦泉水給鄭道勛，餘光不自覺地看向他開的領口、側顏與被風吹亂的劉海。
「看什麼？」鄭道勛接住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謝謝。」
「你眼神里都要流出蜜咯。」
「那我看你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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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秀智輕輕哼了一聲，將臉偏向另一側，她穿著平底鞋，站在他身邊矮了半個頭，氣勢也有點輸了下來：「走吧，本司機要下班了。」
裴秀智按了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像是夜裡忽然睜開的眼睛。
她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鄭道勛自覺坐進副駕駛，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整個人陷進真皮座椅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睏。
裴秀智坐進來，關上車門。
便利店的燈光被車窗過濾了一層，變得柔和而模糊。
昏暗的車廂里，氛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沒急著發動車，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摩挲著。
其實她看到鄭道勛和朴雅淨一起走出來的時候，心裡緊了一下，就那麼一下。
但那一瞬間，真的讓人很不好受。
她自己在便利店坐了一個多小時，然後看到自己等的人和另一個女人一起出來，有說有笑的。
要不是鄭道勛主動把裴秀智介紹給了朴雅淨，恐怕裴秀智心裡會更難受。
那是種————又酸又氣又急的感覺。
她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遠處有一輛車駛過，車燈掃過擋風玻璃，在裴秀智臉上一閃而過，照亮了她微微垂下的眼睫。
「鄭道勛。」
「嗯？」他睜開惺忪的睡眼。
「你怎麼不爭取一下？」
鄭道勛側過頭看她：「爭取什麼？」
「那位朴助理。」裴秀智的語氣很隨意，「她可是國會議員的女兒，首爾大畢業，長得漂亮，和她在一起，你肯定就一帆風順了吧？」
原來是這件事啊，鄭道勛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沒爭取？」
裴秀智愣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個瞬間真的心慌了：「你要是爭取了，還能讓人家自己叫代駕回去？」
「那不是我們家司機等急了嗎？」
裴秀智伸手錘了他一下，力道很輕。
「誰是你家司機。」她說，「我是代駕，按小時收費的。」
你現在又是代駕了？那這輛法拉利是不是就歸我了？鄭道勛沒有把這句玩笑話說出來，暫且放過了裴秀智。
「那我得趕緊回家了，不然帳單要還不起了。」鄭道勛配合地接了一句，「怎麼還不啟動啊？」
「多宰你一筆代駕費用。」
「我可沒錢，」鄭道勛問，「我該怎麼付你代駕費用呢？」
「喊我聲努那，我就不收你錢了。」
明明裴秀智比朴雅淨還稍長一些，怎麼他喊人家朴雅淨努那的時候就那麼熟練呢？
到現在還是「裴秀智i」這麼叫著。
鄭道勛搖了搖頭：「那不一樣。她是同事，是崔敏禎的閨蜜，叫努那是禮數。對你——
—」
「對我怎麼了？」
「這麼稱呼你，意義是不一樣的。」
能有什麼不一樣？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
裴秀智怔了一瞬，然後偏過頭去，對著車窗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自己胸口的一陣火熱給散去、冷靜下來。
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你還挺自信。」她說。
「為什麼這麼說？」
裴秀智不回答，只是要求道：「那你現在喊一聲試試。」
「都說了意義不一樣。」
「總不能讓我大晚上白跑一趟吧？喊聲努那我聽聽。」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
儀錶盤上微弱的藍光映在兩人之間，空調的出風口傳來極輕微的嗡鳴。
「你先發動車。」鄭道勛說。
「你先喊。」
「你不發動車，我們倆就要在這裡坐到天亮了。」
「你喊了我就發動。」裴秀智把雙手從方向盤上拿開，做了個「你看著辦」的手勢。
鄭道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去系安全帶：「我真的好睏啊。」
只是他的手指剛碰到卡扣，裴秀智便戳了戳他的臉頰肉：「明明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喊我一下，你又不會掉塊肉。」
「都說了那是逢場作戲了，你難道想我對你也逢場作戲嗎？」鄭道勛求饒般地看向裴秀智：「體諒一下我吧，上了五天班了。」
她偏不讓鄭道勛睡，她側過身子，一隻手撐在中央扶手上，另一隻手探向他的痒痒肉：「不喊就不讓你睡覺。」
在裴秀智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她的語氣竟然多了一份撒嬌的意味。
「喊你一聲你能多長一斤肉嗎？」
「呀！」
「我真的很怕癢，你別————」
鄭道勛忽然停了下來。
他和裴秀智在大鬧中，不知不覺地，已經近乎臉貼著臉。
兩雙眼睛對視著，似乎有磁力一般地將視線吸到了一起。
眼睫毛之間，好像傳導著若有似無的電力。
彼此，也都能看到對方那短暫微顫的眸子。
太近了。
鄭道勛甚至覺得，哪怕自己的喉結微動，嘴唇都會被牽扯著，觸及另一半柔軟。
她身上的山茶花香氣也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全部嗅覺。
裴秀智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帶著一點酒意，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她垂著眼，視線剛好落在他嘴唇的弧線上，然後又飛快地移開。
心跳聲忽然變得很響，響到她不確定他是不是也能聽到。
她仿佛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和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
她想後退，但身體不聽使喚，僵在了那裡，又或者是捨不得動？
原本想說的話忽然全部卡在喉嚨里。
裴秀只感覺到自己臉頰在發燙，那種熱度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燒。
她咬了一下嘴唇，覺得此時該說點什麼，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心裡衝破出來，生根發芽、肆意生長了。
空氣中似乎匯聚了一股要凝固的張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懸在兩人之間，再往前一步就會碰到，可兩人又分不開來，像是被什麼粘住了。
對面又一輛車開著遠光燈駛過，晃了晃兩人的眼睛。
理智一下子回歸。
裴秀智幾乎是縮回到了主駕駛的位置上，她在想，自己要是剛剛就親上去了，現在又會是什麼局面？
乾柴烈火，一點即燃？
有很大的概率會是這樣。
「走吧，努那。」
「？」
怎麼還有一章才日萬，在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