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破臉皮,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這頭黃毛,是舔狗時代最後一塊墓碑。
他站在縣醫院大門外的台階上,看著對面那家掛著紅藍白三色旋轉燈箱的「紅玫瑰理髮店」。
前世路過這裡無數次,他清楚記得,這家店年後撐不下去,低價轉手。
對一個未來要建全國連鎖美發帝國、頂著頂級審美的美發教父來說,頂著這種殺馬特髮型多活一秒,都是奇恥大辱。
「妹夫?」清脆的女聲傳來,伴著高跟鞋的脆響。
陸寧遠回過頭。
一個穿著正紅色雙排扣呢子大衣的女人站在台階上方,長著一張跟白若冰有七分相似的臉,大衣下露出一截穿著黑絲的大長腿。
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手裡拎著個黑色的人造革皮包。
白若雪,白若冰同父異母的姐姐。
跟她那極品綠茶妹妹白若冰不同,白若雪從小就精明。
上一世在南邊倒騰服裝發了家,成了縣裡有名的女老闆。
聽說姐姐今天在醫院鬧出全縣最大的笑話,她特地趕來看熱鬧。
「別亂叫,我跟你妹黃了。」陸寧遠把手插進夾克口袋,摸著裡頭厚實的鈔票。
白若雪挑起眉毛,視線從陸寧遠臉上往下移,落在他平坦的腰腹上:「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那個為了愛情連命都不要的大情聖,今天腰子保住了?」
「保住了,留著自己用。」陸寧遠語氣平淡。
上輩子純戀愛腦,這輩子財神殿前長跪不起,姻緣廟看都不看,主打一個搞錢至上。
「挺好。」白若雪踩著高跟鞋走下台階,站到陸寧遠身邊,從包里摸出包萬寶路,抽出一支叼在嘴裡,「要火嗎?」
陸寧遠直接從她手裡抽走打火機,點燃香菸。
他吸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身後白若冰披頭散髮的沖了過來,看到台階上的兩人,眼睛一下紅了。
「白若雪!你在這幹什麼!」她衝下台階,一把推開姐姐,「我說怎麼寧遠不捐腰子給我的浩哥哥了,原來是你從中作祟!」
「從小你就跟我搶,什麼都跟我搶!現在連寧遠你都要搶!」
白若雪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嘲弄:「白若冰,你帶著現任男友來給前任初戀割腰子,這劇本你是從瓊瑤那得的靈感?我來看看你今天怎麼收場。」
白若冰指著陸寧遠,「都怪你!把浩哥的手術費全捲走了!沒有錢,醫院怎麼用藥!」
「錢是我自己掙的,拿自己的錢走人,這叫物歸原主。」陸寧遠彈了彈菸灰,「白若冰,少在這發癲。你那個浩哥缺的是錢。透析一次幾百塊,換腎十幾萬,讓他自己賣房子賣地去治。盯著我一隻羊薅,真當我好欺負?」
「陸寧遠,你今天要是把這五萬塊錢拿走,王浩死在醫院裡,你就是殺人兇手!」白若冰不依不饒。
這可太對了,道德綁架的味道撓撓地就上來了。
「如何呢,又能怎?」陸寧遠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王浩是死是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真這麼心疼他,可以去借高利貸,可以去賣福,別在這跟我演苦情戲。」
「你混蛋!」白若冰氣瘋了,一巴掌就要扇向陸寧遠。
陸寧遠抬手一擋,用力往下一掰。
「啊......」白若冰慘叫出聲,跪在台階上。
「打一次我忍了,還來第二次。」陸寧遠鬆開手看著她,「白若冰,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見一次打一次。」
白若雪在一旁若有所思,眼神閃爍。
這他麼是開智了?認識陸寧遠三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走吧,戲看完了。」陸寧遠邁步走向街對面。
「你去哪?」白若雪跟了上來。
今天本來就要去對面商鋪看貨的,現在不妨跟著這突然轉性的絕世大舔狗看看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剪頭髮。」
理髮店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背頭,皮夾克,正坐在收銀台後頭看報紙。
「推平。」陸寧遠走到最靠里的理髮椅坐下,看著老闆「推尺拿來。」
老闆站起身,拿起電動推剪按開開關。
白若雪後腳推門進來,自顧自拉了張塑料凳子,掏出個小鏡子補口紅:「我很好奇一個舔了三年的人,怎麼一天之內就基因突變了,你受什麼刺激了?」
「李建國跟王浩的關係不簡單。」陸寧遠看著鏡子裡那被白若冰糟蹋得不成人樣的自己。
白若雪停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王浩的尿毒症確實花錢,但根本沒急到今天非換腎不可,這裡頭有鬼。」陸寧遠語氣平靜,「你要真想查,就去找你們在醫院的熟人打聽打聽,看看李建國到底排沒排上換腎的手術期。」
老闆拿著推子的手一抖,差點在陸寧遠頭上推出道豁口。
「大叔,你手再抖,我這腦袋就成狗啃的了。」陸寧遠回過頭盯著老闆。
老闆趕緊穩住手,從後腦勺往上推。
不到十分鐘,原本那個流里流氣的非主流小混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留著乾淨利落寸頭的男人。
「剩下的我自己來。」陸寧遠推開老闆的手站起身。
走到工具台前,拿起把剪刀跟一把梳子。
手指一轉,剪刀開始上下翻飛,這是美發行業里老手才會的轉剪手法。
老闆在一旁看著,瞪大雙眼。
陸寧遠面對鏡子,對著額角跟鬢角那些推剪推不到的細節處飛快修剪。
每一剪都精準貼合頭骨形狀,讓整個寸頭顯的立體而高級。
三分鐘,修剪結束。
這他媽才是我啊,那個陽光帥氣的185薄肌黑皮體育生,陸寧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戀地摸了摸下巴。
白若雪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後:「這手法,縣城裡沒幾個人有。」
「天賦異稟,自學成才。」陸寧遠轉過身,「老闆,多少錢?」
「十......十五。」
陸寧遠從口袋裡摸出張二十的紙幣扔在檯面上:「不用找了。老闆,你這店門口被路一擋,客流少了一半吧?」
老闆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路一修,連水電費都快賺不回來了。」
「房東要是再漲點租子,你更難撐。」陸寧遠盯著他,「我要是現在出兩萬,連設備帶剩下的半年租期全盤過來,對你對我都省事,干不干?」
老闆聽到這話明顯動搖了:「兩萬?你......你今天能拿錢?」
「現金交易,今天就能簽合同。」
這是,理髮店的玻璃門被粗暴的推開。
「陸寧遠!你給我滾出來!」白若冰攙扶著面色蒼白的王浩走進來。
王浩眼神透著陰狠:「寧遠,你這就沒意思了。為了點錢,連兄弟的命都不顧?」
「是啊,我是當年被你騙去割腰子的醬板鴨,今天就是來復仇的。」陸寧遠嗤笑一聲,「你透析單上的肌酐指標還沒到六百,你跟我演什麼絕症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