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咬狗的好戲


  王浩臉色鐵青,陸寧遠當著他的面把他的老底掀了個乾淨。

  「寧遠,咱們有話好好說。我知道你氣若冰。她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我這病,醫生說真的拖不起了。你要是實在不想捐腎,咱們可以商量。你先把那五萬塊錢拿出來,讓我把今天的透析做了,算我借你的,我給你打欠條。」

  「打欠條?」陸寧遠隨手拿起工具台上的一把剪刀,「王浩,你拿什麼還?拿你在撞球廳看場子的那點死工資,還是拿你偷雞摸狗弄來的髒錢?」

  

  王浩有些震驚,他在外頭混的那些事,白若冰都不知道,陸寧遠這個傻子怎麼知道的?

  「陸寧遠你別血口噴人!」白若冰指著陸寧遠的鼻子罵道,「浩哥那是正經工作!你不僅見死不救,你還侮辱人!你這號人,兜里沒兩毛,脾氣倒像縣長,活該窮一輩子!」

  「我是窮。」陸寧遠把剪刀拍在工具台上。

  他邁步走向兩人,185的身高加上剛剪的寸頭,壓迫感十足。

  王浩下意識往後退,撞在玻璃門上。

  「但我窮,我有腦子。你們倆當我是提款機,連我的命都想拿走。」陸寧遠站在王浩面前,低頭俯視著他,「王浩,你那份病歷到底有沒有動手腳,你心裡有數。你是真急著換腎,還是急著拿我的腎去換錢?」

  王浩臉色灰白。

  「你......你胡說什麼。」王浩發著抖,顫顫巍巍的想繞過陸寧遠。

  「要不要我把李建國叫來,咱們當面對對帳?」陸寧遠步步緊逼,眼神銳利,「黑市上一顆腎是什麼價碼,李建國吃肉,你跟著喝湯,順便還能從我這騙走五萬手術費。算盤打的挺響啊。」

  白若冰完全聽懵了,轉頭看向王浩:「浩哥......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賣腎?」

  「若冰,你別聽他放屁!」王浩急了,一把抓住白若冰的胳膊,「這小子瘋了,不想出錢就編這種瞎話!咱們走,報警抓他!」

  「報啊。」陸寧遠指著桌上的座機電話,「電話在這。110隨便撥。等警察來了,咱們帶著病歷跟繳費單去趟所里,看看誰先扛不住。」

  王浩眼神閃爍,頓住了。

  他不敢,黑市買賣器官是重罪,一旦警察介入查病歷,他馬上就得進去蹲大牢。

  「怎麼不打了?」陸寧遠嗤笑一聲。

  白若冰看著王浩躲閃的眼神跟發抖的雙手,忽然明白了。

  她雖然蠢,但不是完全的胸大無腦。

  王浩這副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白若冰顫抖著抓著王浩的羽絨服袖子,「你倒是解釋啊!你騙我?你根本不需要馬上換腎?你是為了拿他的腎去賣錢?」

  「我沒有!若冰你相信我!」王浩想甩開白若冰。

  白若雪在一旁看戲看足了癮,適時拍了拍巴掌:「精彩。太精彩了。妹妹,你這護花使者當的夠稱職的,差點連自己現男友的腰子都送出去給前任換錢。你要不去報名演春晚小品吧,趙老師都沒你能忽悠。」

  「你閉嘴!」白若冰崩潰的大叫,拉著王浩的衣服,「王浩,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那我這幾天算什麼?全縣人都要看我笑話!」

  「滾開!」王浩見事情敗露,徹底撕破臉皮,猛的推開白若冰。

  白若冰重重摔在理髮店的瓷磚地上,膝蓋磕在椅子腿上,青了一片。

  王浩指著陸寧遠,咬牙切齒:「陸寧遠,你行,你今天長本事了。咱們走著瞧,這事沒完!」

  說完,王浩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理髮店裡只剩下坐在地上哭嚎的白若冰。

  「哭喪去外頭哭,別在這礙眼。」陸寧遠站起身,走到白若冰面前。

  白若冰眼神里充滿怨恨跟不甘:「陸寧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被他騙,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陸寧遠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看你這副蠢樣,確實挺下飯的。」

  「你......」白若冰氣結,抓起地上的掃把就要砸向陸寧遠。

  陸寧遠一腳踢在掃把棍上,掃把脫手而出,砸在牆角。

  「滾出去。以後別來惹我。再惹我一次,我讓你在縣城待不下去。」陸寧遠冰冷開口。

  白若冰看著八貂無情的陸寧遠......不對,也沒給過他。

  她看著冰冷無情的陸寧遠,心裡突然生出悲哀。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揉捏、對她百依百順的陸寧遠了。

  她狼狽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出理髮店。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今天這場免費大戲,算是看足了。

  白若雪走到陸寧遠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行啊,陸寧遠。兵不血刃,直接把這對狗男女給拆了。你今天這刀,下的夠黑啊。」

  「少套近乎。」陸寧遠轉身看向老闆,「老闆,剛才說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小伙子......不,老闆。兩萬塊,確實有點低。我這店裡的設備雖然舊了點,但洗頭床、燙髮機都是去年剛買的......」

  「一萬八。」陸寧遠直接打斷他。

  「啊?」老闆懵了。

  「看戲不要門票的?」陸寧遠拉開夾克拉鏈,從裡頭掏出兩萬塊錢現金,把其中兩千抽出來放回口袋,剩下的一萬八拍在桌子上。

  「一萬八,我接手。你拿錢,現在就寫轉讓協議。不賣,我出門左轉去盤隔壁那家貼了轉租告示的音像店。」

  老闆看著桌上那紅彤彤的鈔票,眼睛都直了。

  這年頭,現金就是大爺。

  他這破店,真要掛出去轉讓,半年都未必有人接手。

  「賣!我賣!」老闆生怕陸寧遠反悔,一把按住桌上的錢,「我這就寫協議!」

  十分鐘後,一份手寫的轉讓協議簽好了字,按了紅手印。

  老闆拿著錢,千恩萬謝的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推門離開。

  陸寧遠坐在收銀台後頭的老闆椅上,看著這個不到三十平米、破舊不堪的理髮店。

  白若雪拉過椅子,坐在收銀台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看他:「陸老闆,這就當上老闆了?一萬八買這麼個破店,你真覺得能掙錢?」

  「這叫投資。」陸寧遠拿出那兩千塊錢,抽出一千遞給白若雪,「去幫我跑個腿。兩把好點的剪刀,一把電推子,一個順手的吹風機,再買點圍布跟噴壺。剩下的錢當跑腿費。」

  白若雪看著遞過來的錢:「你指使我?你知不知道我平時分分鐘上下幾百塊?」

  「不去就算了。」陸寧遠作勢要收回錢。

  「去!怎麼不去。」白若雪一把搶過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店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她站起身,攏了攏紅色大衣:「陸寧遠,我發現我有點看不透你了。不過,你現在這樣,比以前順眼多了。」

  「少沖我拋媚眼,我現在只認錢。」陸寧遠拿起桌上的原子筆,開始在報紙邊緣畫店面改造的草圖。

  「切,自作多情。」白若雪白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出門了。

  店裡徹底安靜下來。

  陸寧遠看著她的背影,這小妞身材也是真好,前凸後翹的,比她妹妹更有韻味。

  目光掃過吧檯下頭的抽屜,那裡露出一本泛黃的舊帳本,翻開的第一頁上,赫然夾著一張鮮紅的催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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