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黃毛上門,字據打臉
玻璃門被重重踹開,袁三炮拎著棒球棍,大步跨了進來,光頭上冒著熱氣。
身後跟著倆黃毛,一個把玩著鐵扳手,另一個袖子裡藏著半截鋼管。
白若雪攏緊正紅色的雙排扣呢子大衣,退到了隔壁五金店的屋檐下。
紅星撞球廳這幫人是真不要命的混子,她也想看看,陸寧遠到底是裝狠還是真狠。
袁三炮獰笑著:「馬德利那頭死肥豬呢?」
陸寧遠語氣淡然:「他回鄉下了,現在這店,我當家。」
袁三炮滿嘴黃牙露了出來:「你當家?」
扳手黃毛囂張道:「炮哥,跟他廢什麼話。馬德利跑了,這盤子誰接,帳就算誰頭上。」
陸寧遠掏出兩張協議:「睜眼看清楚,舊債跟紅玫瑰理髮店無關,這上面有馬德利剛按的紅手印。冤有頭債有主。這裡沒有你們要的錢,也沒有你們要的貨,滾出去。」
袁三炮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個毛頭小子敢這麼跟他說話。
「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今天把話撂這!要麼拿五萬塊錢出來平帳!要麼老子今天把這店全砸成稀巴爛!」
黃毛拿著扳手就要上前砸東西。
陸寧遠猛地跨步向前,直接把黃毛提起來砸在地上——這才叫真正的「提干」。
「草泥馬!敢動手!」
另一個拿鋼管的小弟揮起鋼管就朝陸寧遠的後腦勺砸過來。
門外的白若雪踩著高跟鞋,不自覺地就想衝進來。
陸寧遠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對方拿鋼管的手腕,順勢往下一折。
嘎巴一下,那小弟的腕骨折了。
小弟發出悽厲的慘叫,鋼管掉在地上,整個人捂著手腕跪了下去。
「輪到你了。」
陸寧遠轉過身,看著袁三炮。
袁三炮強撐著舉起棒球棍,腳下卻不自覺想往後退:「小子,你很能打是不是?紅星撞球廳幾十號兄弟,老子今天一個電話,馬上剷平你這破店!」
陸寧遠不退反進,轉著手腕著一步步迎著袁三炮走過去。
袁三炮被他身上那股狠勁逼得連連後退,腳後跟磕在門檻上。
「打電話。」
陸寧遠指著桌上的協議。
「今天你們敢動這店裡一根線頭,就是入室鬧事加故意毀壞財物。真鬧進局子,看看王浩保不保得住你們。」
「放屁!」
袁三炮惱羞成怒。
「老子管你什麼協議!我們借條上寫了拿店抵押,這店裡的東西就是撞球廳的!」
他掄起棒球棍就要砸碎桌子。
陸寧遠抄起桌上另一把發剪,手腕翻轉,直接抵在袁三炮的左眼球前方。
袁三炮棒球棍停在半空,只要對方手往前送一分,這隻眼睛就得徹底報廢。
兩個倒在地上的小弟也不敢叫喚了,捂著傷口直哼哼。
陸寧遠眼神冰冷:「你可以往前走一步試試。」
袁三炮怕了,真要為了五萬塊爛帳把眼睛搭進去,撞球廳老闆可不會給他發殘疾補貼。
「行。小子,你有種。」
袁三炮咬著牙,慢慢把棒球棍放了下來。
「今天算老子認栽。這筆帳,咱們撞球廳記下了。你在這條街上,以後最好別走夜路。」
「慢走,不送。記得把地上的垃圾帶走。」
陸寧遠手腕一收,剪刀扔回桌面上。
袁三炮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踢了地上兩個小弟一人一腳。
「沒死就趕緊起來!丟人現眼的東西!走!」
兩個黃毛小弟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扳手跟鋼管,夾著尾巴跟著袁三炮走了。
陸寧遠扯了張紙巾,隨便擦掉手背上的血跡,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一團白色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
白若雪踩著細高跟推開門走了進來,脫下那件正紅色的大衣,緊身的黑色毛衣勾勒出胸前的兩團飽滿渾圓,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交疊站立。
空氣里飄來淡淡的香水味。
她看著陸寧遠,紅唇輕啟,饒有興趣地開口道:「沒看出來啊,陸老闆。你這打架的手法,比你剪頭髮的手法還要利落。一個人單挑三個拿著傢伙的混混,還敢用剪刀指著袁三炮的眼睛。剛才你要是沒壓住,我店裡的衣服可不敢擺進來了。」
「現在壓住了。」陸寧遠吐出一口煙圈,「衣服什麼時候進場?」
「做生意,哪有不擔風險的。紅星撞球廳這幫人就是一群惡狗。」
白若雪兩腿換了個交疊的姿勢。
「你只要手裡有打狗棒,一棍子把他們敲疼了,他們自然知道這塊骨頭不好啃。不過,你今天能鎮住他們,靠的可不僅僅是你的拳頭。」
她蔥白的手指點了點補充協議,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
「這東西,才是你最大的底牌。沒有這玩意兒,他們就算今天走了,明天也能名正言順來拉設備。」
陸寧遠夾著煙:「底牌亮出來,就不叫底牌了。」
白若雪紅唇輕啟,意味深長地笑著。
「今天你贏的是一口氣。這協議能防明搶,防不住暗箭。紅星撞球廳那幫人屬狗的,咬不住骨頭絕不松嘴。你拿這紙協議敲疼了他們,他們明天就能換個法子噁心你。」
陸寧遠彈了彈菸灰:「比如?」
「比如半夜砸玻璃,比如斷你水電,比如天天派幾個混混蹲在你門口抽菸。」
白若雪靠著椅背:「王浩吃了虧,肯定借著高利貸的名義繼續整你。你一個人守店,晚上不睡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花一萬八盤下這店,是為了賺錢。他們敢斷水電,我就敢去撞球廳門口拉橫幅。誰也別想做生意。」
白若雪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倒是個能合作的料。
「行。有你這句話,衣服明天上午讓人送過來。」
白若雪雙手撐在檯面上,上半身前傾,兩團柔軟豐盈飽滿。
「不過,我得提醒你兩件事。」
「說。」
「第一,這麼重要的東西不複印,被人撕了你可就白忙活了。趕緊去複印十份八份存著。」
陸寧遠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第二呢?」
「第二。」
白若雪目光掃過滿地碎玻璃跟倒塌的垃圾桶。
「你明天拿什麼開業?設備砸壞了沒有?衛生怎麼搞?沒有客人上門,你這店就算守住了,也是個死局。我把衣服擺進來,不是陪你一起喝西北風。」
陸寧遠站起身:「衛生我今晚搞定,設備沒壞。至於客流......」
他走到白若雪面前站定,溫熱的氣息撲到她臉上。
「明天開業,你就是紅玫瑰的第一個客人。」
白若雪挑了挑眉。
「我?我這頭髮上個月剛在市里做過,你一個縣城小理髮店,能給我做出什麼花來?」
「做不出來,我賠你雙倍衣服錢。」
陸寧遠看著她的眼睛。
「做出來了,你穿著我給你搭的衣服,去縣城最熱鬧的街上走一圈。就當是給我打GG了。」
白若雪笑了,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沙啞。
「陸寧遠,你這算盤打的,隔著兩條街我都聽見了。」
她拎起衣架上的紅呢大衣,搭在臂彎里。
「行。明天上午十點。我倒要看看,你手裡這把剪刀,除了能頂混混的眼珠子,還能不能剪出讓我掏錢的頭。」
白若雪轉身走向門口:「你先打掃衛生,我等會開車過來接你去複印店。」
門關上,香水味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