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高定剪髮五十元,不滿意賠一百。」
老趙念出黑板上的粉筆字:「這價碼放省城大店,也得掛個總監的牌子。你這地方連個洗頭妹都沒有,膽子不小。」
陸寧遠擦拭的動作不緊不慢:「手藝不到家,收五毛都是坑人。手藝到位了,五十塊只是個門檻費。」
「我是許柏年書記的專職司機,你叫我老趙就行。」老趙看著陸寧遠的眼睛。
白若雪聽見「許柏年」三個字,新上任的縣委一把手!
老趙繼續盯著陸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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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們家大小姐在你這兒待了半個小時,捲簾門是拉下來的。出來的時候衣服都換了一身,當時大小姐催著走得急,我問她,她也一言不發。」
昨晚大小姐帶著帽子,他並不知道大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店裡呆了很久,還換了身衣服。
老趙往前逼近一步:「陸老闆,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趙哥,這都是誤會。」白若雪笑著說。
「外頭那幫人是紅星撞球廳的混子,純粹是來潑髒水尋仇的。大小姐昨晚在這兒......」
「白老闆。」老趙眼含深意,「你店裡那點帳目經不起細查......」
白若雪眼睛微眯,這司機連敲打帶警告,分明是帶著刀來的。
「我這裡做生意,靠的是手藝跟規矩。」陸寧遠平靜地點燃一根煙。
「規矩?」老趙冷笑出聲,「關起門來半小時,孤男寡女。大小姐的名聲要是毀在一個破理髮店裡,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老趙揮了揮手:「我只要一個交代,昨天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憑什麼收她五百塊錢!」
陸寧遠夾著煙:「昨天她進門的時候,頭髮已經被王家那個名媛沙龍徹底毀了。」
「那又怎麼樣?」老趙語氣依然生硬,「這跟你關門半小時有什麼關係?」
「門不是我關的,你們大小姐回去的時候沒跟你說過,是她自己關的門嗎?」陸寧遠靠在椅背上。
「至於那五百塊錢。」陸寧遠看向白若雪,「做頭髮二十分鐘,換衣服十分鐘。白老闆就在這兒。許大小姐今天去省城開會,身上穿的那套黑色修身西裝跟真絲襯衫,就是白老闆提供的壓箱底高定。」
白若雪拎出個印著商標的紙袋,推到老趙面前。
「趙哥,衣服確實是我的。」白若雪微笑著,「大小姐做完頭髮,原先穿的這件毛衣配不上新造型,就試了那套西裝。尺寸剛好,直接穿著走的。這舊衣服還留在這兒。」
老趙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怪不得大小姐衣服都換了。
但他今天帶著任務來,不能僅憑几句話跟一件舊衣服就交代過去。
「口說無憑。」老趙語氣冷硬,「雖然大小姐的頭髮,確實救了回來。許書記是個講法的人,但也是個父親。今天要是空著手回去,你這店,明天工商消防就會來輪流查。查到你關門為止。」
陸寧遠站起身:「趙師傅,您要是真查封了我的店,王浩那幫人睡覺都能笑醒。」
老趙目光一沉:「你什麼意思?」
「王家壟斷了縣城的高端美發市場,昨天把許大小姐的頭髮燙毀了,得罪了許書記。他們怕上面追責,所以今天一早就派混混來砸我的場子,到處造謠生事。」陸寧遠雙手按在椅背上,語氣篤定。
「他們算準了官家最怕名聲受損。您要是今天把我的店封了,外頭的老百姓會怎麼想?」
陸寧遠盯著老趙的眼睛。
「他們會認定謠言是真的。會認定許大小姐昨晚在我這破店裡受了天大的委屈,許家惱羞成怒來報復封口。」
「王浩這是拿許家的名聲當槍使,借您的手除掉我這個搶生意的眼中釘。」陸寧遠走到吧檯倒了杯白開水,推到老趙面前。
「您要是順了他們的意,砸了我的招牌,反而坐實了大小姐的醜聞。到時候許書記在縣裡開展工作,背後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老趙心想,這小子不僅手上有活。算計人心的本事跟政治嗅覺,更是敏銳地讓人忌憚。
「那依你看,這事該怎麼收場?」老趙語氣緩和了下來。
「簡單。」陸寧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留著我的店照常營業。等許大小姐今天漂漂亮亮地從省城回來,頂著我給她做的新造型在縣城走一圈,所有的謠言不攻自破。王家不僅沒把水攪渾,還要為燙毀頭髮的技術事故付出代價。」
老趙心裡權衡著利弊,跟在領導身邊多年,他絕不會被幾句漂亮話完全忽悠住。
「話說得很漂亮。但我不能只帶幾句空話回去復命。」
這才是這場試煉的最後一道門檻。
「綠毛那事之後,相機我就順手擱吧檯了。」陸寧遠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做重大事故翻修,我習慣留個底。」
陸寧遠從裡頭拿出一本用來夾拍立得相片的收集冊。
翻開其中一頁,調轉方向,推到老趙面前。
「看完這個,您再決定砸不砸我的店。」
老趙低下頭,照片上那團如同枯草般炸開的焦發,跟大小姐平日裡柔順的長髮判若兩人。
「這頭髮......」老趙猛地抬起頭,「真是昨晚那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