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啊,你一白大褂的,參與賣腎?
陸寧遠五指如鉤,精準扣住光頭粗壯的手腕。
拇指順著麻筋死命一壓。
光頭手腕酸疼,半邊胳膊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那把九成新的飛利浦剃鬚刀往下掉。
陸寧遠左手一撈,接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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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捂著手腕轉過頭來:「草泥馬!哪個不長眼的來這找死......」
光頭認出了這張臉——上回在紅玫瑰店門口,就是這小子拿著剃刀放話的。
「是你這小子!」光頭咬著後槽牙,右手往腰那兒摸去。
陸寧遠一步貼近,膝蓋頂住光頭的大腿根。
右手順勢抄起櫃檯上的黃銅砝碼。
「這是我爸的東西。」陸寧遠神色憤怒猙獰,「誰拿它開玩笑,我就拿誰開席。」
光頭的手停在後腰,餘光掃過當鋪門口。
門口兩個老街攤販正探頭探腦往裡看。
聚寶當鋪是紅星撞球廳的暗線。
這地方見不得光,平時那些來路不明的貨色全在這銷贓。
在這動刀子,惹來條子,那就大大的不妙。
光頭深吸一口氣,把摸向後腰的手抽了回來。
「算你狠。」光頭拉開距離,忽然笑了,「陸寧遠。你能守住一把剃鬚刀,守得住紅玫瑰一天二十四小時?三炮哥說晚上請你喝茶。」
「替我謝謝三炮哥。」陸寧遠把砝碼丟回櫃檯,「茶就算了,我怕喝了拉肚子。」
光頭朝地上吐了口濃痰,出了門走進撞球廳後巷。
當鋪里只剩下算盤珠子撥弄的動靜。
陸寧遠轉過身,把那張當票重新推到小窗口前。
「取當。本金六十,利息你照規矩算。」
老李停下手裡的核桃。
「陸老闆,你這是壞了規矩啊。」老李嘆了口氣,「那刀子人家光頭看上了,出了大價錢。你這當票明天就到期了,這會兒來贖,我這生意沒法做。光頭要是回頭找我算帳,我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
這老狐狸,分明是想兩頭吃,借著光頭的名義坐地起價。
陸寧遠右手伸進內兜,掏出錢。
「一千塊。」
百元大鈔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當票還沒死。」陸寧遠敲著那摞錢,「六十本金,利息隨便你扣。剩下的錢,買你閉嘴,也買你說實話。」
老李眼皮狂跳,盯著那沓錢。
「陸老闆,你這話說的。我老李開門做生意,從來不講瞎話。」
「我要知道,誰盯過這東西。」陸寧遠壓低聲音,「一個名字,一千塊。」
老李一把將錢劃拉進櫃檯里。
「陸老闆敞亮。」老李湊到鐵柵欄跟前,「光頭那是順手拿去玩的。真盯上這東西的,另有其人。」
「誰。」
「今天一大早。有個長得挺標緻的姑娘,穿件舊羽絨服,凍得嘶嘶哈哈的,跑來打聽這把剃鬚刀。」
「她進門怎麼說的。」陸寧遠問。
老李學著女人的語氣,捏著嗓子開口:「老闆,陸寧遠是不是在您這當了把剃鬚刀?就是飛利浦的,帶個破皮套。我出兩百,您直接轉給我行不行?」
老李冷哼一聲:「我老李什麼人沒見過。這丫頭眼珠子亂轉,一看就是想撿漏。我說那東西明天到期,有人出了大價錢。她當時臉就白了,在門口轉悠了半天沒捨得走。」
舊羽絨服,標緻姑娘。
白若冰。
這女人太清楚這把剃鬚刀代表什麼,那是陸寧遠的軟肋。
前世父親臨走前,最捨不得的就是這把進口剃鬚刀。
陸寧遠當年為了給白若冰買傳呼機,把這東西當了。
那是他兩輩子都咽不下的一口氣。
拿走剃鬚刀,白若冰就能把它當做終極籌碼,逼著他免掉那三千塊的債務。
操她媽的,當他還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廢物。
陸寧遠扣住櫃檯邊緣:「皮套呢。」
老李摸出個舊皮套,訕笑著從窗口遞出來:「原裝皮套也在,沒少你的。陸老闆,咱們這可是錢貨兩清了啊。」
陸寧遠把剃鬚刀裝進皮套,貼身收進內兜。
又掏出500,連同剛才那張當票原契,一起推到窗口。
「老李,幫個忙。」
老李看著那五百塊,眼睛直放光:「你說你說。」
「開張條子。蓋你們聚寶當鋪的公章。」陸寧遠聲音冷硬,「別寫鑑定,寫寄售。飛利浦原裝剃鬚刀一把,帶原裝皮套,保存完整,疑似早期進口限量款,寄售標價五萬元。標價歸標價,真假你不擔保。買賣自願。」
老李倒抽一口涼氣:「五萬?這玩意頂天了值一百塊。你讓我寫五萬,這不是造假嘛。萬一查下來......」
「她要信,那是她蠢。」陸寧遠盯著老李,「你提前私賣未到期當物,這事我也能去派出所說說。錢你拿,條你開,咱倆都省事。」
老李權衡了一下,麻溜地開出票據,蓋上鮮紅大印。
「那女的肯定還會再來。」陸寧遠收起原件,把複印件留在櫃檯上,「她要是問起,你就把這張複印件給她看。告訴她,東西有人出了五萬,已經讓我拿走了。」
這張紙未必能直接定她五萬的罪,但嚇破她的膽,夠了。
白若冰這種人,怕的是沒籌碼。
現在就給她一個看起來能翻盤的籌碼。
她偷,按偷的收拾。
她搶,按搶的收拾。
她拿這事找王浩鬧,那就讓王浩知道,什麼叫豬隊友開團。
陸寧遠走出聚寶當鋪,壓在心底兩輩子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老街回東街有兩條路,一條過紅星撞球廳後巷,一條繞縣醫院後門。
陸寧遠轉身拐進醫院後巷。
巷子盡頭連著一處半地下的廢棄車庫。
這地方平時只停廢料車,連保衛科都懶得巡。
陸寧遠停下腳步。
十米外的承重柱後,傳來幾聲慘叫。
「救命......別打了......錢我退......」
聲音很耳熟,透著絕望。
陸寧遠側過身,躲進視線盲區里。
地下車庫的陰影里,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納。
引擎蓋上壓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
縣醫院腎內科一把刀,李建國。
兩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按著他的肩膀。
其中一個寸頭男拿蝴蝶刀背拍著李建國的臉。
「老闆不喜歡聽解釋。」寸頭男操著一口濃重的南方口音,「老闆只問兩件事。貨呢?錢呢?」
李建國發出沉重的喘息,身體癱軟。
「大哥......大哥你聽我解釋......」李建國滿臉是血,「那個供體臨時反悔了......錢......錢被我那個合伙人馬德利卷跑了......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撈到......」
陸寧遠靠在柱子後,若有所思。
五萬是病患家屬的錢,二十萬才是南方買家預付的黑市定金。
「馬德利跑了,帳就算在你頭上。」寸頭男冷笑一聲。
蝴蝶刀尖在李建國大腿外側一划,血泊泊流了出來。
「啊!」李建國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大哥......我真沒想裝死。」李建國混著鼻涕眼淚,「貨的配型已經找好了......是個外地來的傻小子,啥都不懂。只要上了手術台,我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這套說辭留著騙鬼去吧。」寸頭男把玩著蝴蝶刀,「賭場裡的規矩,離櫃不認。你簽了字,畫了押,欠條還在我們老大手裡攥著呢。」
李建國拼命搖頭。
「求求您再寬限幾天......人已經在醫院裡了......我保證馬上動手......」
「王家替你遞過話,壓了這半個月。」寸頭男吐出一口濃煙,「但人家要貨,你光拿嘴交?王少那邊發話了,這單要是黃了,他不僅不保你,還得扒你一層皮。」
刀尖指著李建國,寸頭男慢慢開口。
「三天。連本帶利。要是敢跑,或者交不出貨,下回這把刀,割的就不是大腿了。」
另一個壯漢揪住李建國的頭髮:「別想著報警。你乾的那些倒賣器官的爛事,隨便抖出兩件,夠你去牢里長記性。」
兩人打開車門,一腳油門,桑塔納迅速向前駛去。
斜刺里,一輛山葉跟著啟動,隨桑塔納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