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屍（2）
兩人在暴雨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鐘，刑偵大隊便趕到了現場。
法醫和刑警有條不紊地勘察著現場。
沈念看到了那具屍體的慘狀。
她渾身的皮肉都幾乎都被人為地剝了下來，整一局屍體都是血色的。
沈念心道——怪不得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色的。
屍體被運回了警局，沈念和顧祁聞一起被帶回警局做筆錄。
警局在核對屍體的身份，比對基因庫，沈念出聲道：「不用了，死者的家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可你怎麼知道……」
經手這起案件的是臨城的刑偵大隊，隊長叫葉輝。
他開口道：「你怎麼知道那裡埋著一具屍體，又怎麼知道，她的家人是誰？」
沈念垂了垂眼眸，淡淡道：「我見到了死者的魂魄。」
葉輝一愣。
「你是說，這些都是死者的鬼魂告訴你的？」
「不是。」
「是我自己算的。」
在見到那枚烙印在屍體背後的圖騰後，沈念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連上開夜車的司機和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
也知道了自己今夜心神不寧的原因是什麼。
葉輝與自己的同事面面相覷了一會，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受這個回答。
他們去查了沈念的直播記錄，見到了夜車司機搭載的紅衣乘客，也聽到了七歲孩童在直播間裡說的話。
他們還去查了那輛涉事的計程車統一上傳平台的行車錄像，和路口攝像頭的錄像，但奇怪的是，無論是行車記錄儀，還是路口的攝像頭，都沒有記錄下女子的身影。
那司機彷佛自言自語般，與一個並不存在的人對著話，談著價錢。
只有沈念的直播間裡，才能看見幾瞬紅色的身影。
葉輝：「所以你僅憑一個七歲小姑娘的話，就知道她媽媽死了，並且找到了拋屍地點？」
沈念有些不耐煩地回道：「我說了，是我算出來的。」
警局外仍是風雨瓢潑。
一個一頭黃毛的男人下了摩托車，衝進警局裡，大聲叫道：「我姐姐在哪裡？」
葉輝站起身：「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我們還要比對DNA，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你姐姐。」
黃毛男人崩潰地覺著一張幾寸小相：「這就是我姐啊，我還能認不出來我姐嗎？你們讓我看看她行嗎。」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黃毛看到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姐姐，連手機摔倒地上了都沒有管。
他想上前去抓他姐姐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她的手掌。
她像是一片空氣，握不住，抓不住，如果不是因為沈念，他可能直到現在也看不見她。
這就是鬼嗎？
他並不覺得有多可怕，只覺得無助。
為什麼她姐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他連抱一抱他姐姐都做不到。
他很想問問她為什麼會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是去享福了嗎？
為什麼會死呢？
然而她姐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她不能說。
她如今回來，只是想最後看一眼自己的親人，而不想將他們捲入那些……可怕的事情里。
她的身影緩緩消失了。
他不知道是因為那主播的咒語失效了，還是因為她又一次離開了。
直到小侄女哭著說：「媽媽又不見得。」
他才確信，姐姐已經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來臨城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找到你姐姐的屍體了。」
聲音是那個女主播的。
他拜託鄰居幫忙安置好侄女和母親，騎上摩托車，冒著暴雨匆匆趕往了市公安局。
黃毛看見沈念，宛若看到了一尊救苦救難的菩薩，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我還想再看看我姐姐，你能讓我再見見她嗎？」
「她到底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你能算嗎，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行嗎？」
沈念嘆了口氣。
「你先起來吧，我現在並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警方已經在偵查了，你去和你姐姐做個基因比對吧，等偵查結束，就可以帶她回家了。」
這樁案子目前並沒有沾上什麼妖魔鬼怪的影子，除卻那枚烙印。沈念也沒有證據表明這件事與玄門中人有關係。
且，即便是真的有關係，除非事態嚴重到了一定程度，也都是交由刑偵解決的。
特殊管理部門畢竟是特殊案件特殊經辦，並不會過多干涉正常的社會秩序。
等女人的弟弟情緒恢復，做完DNA比對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考慮到他家裡還有老人孩子，刑偵隊勸他先回家，有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的。
沈念提出了讓自己看一眼屍體的請求。
「法醫陪著我就行，不會超過五分鐘。」
葉輝思量了片刻，還是同意了她的請求。
沈念再一次見到了那具血屍。
她指了指屍體後頸的圖騰：「這個，我可以拍一下嗎。」
「我可能見過類似的圖案，需要比對一下，不會傳到網上去的。」
葉輝道：「如果沈小姐發現了新的線索，記得及時通知我們。」
「會的。」
沈念點了點頭。
那圖案詭異複雜，主體似乎是一隻睜著的眼睛，四周圍繞著奇異的圖紋。
那個圖紋整體像是太陽，可又處處透著詭異和不祥之感。
沈念最後看了一眼屍體，轉身離開了解刨室。
屍體重新被白布蓋上。
顧祁聞撐著傘，替沈念拉開了車門。
車上，沈念將那個圖片遞給顧祁聞：「幫我查這個圖片，不限範圍、不限時間，我要知道，它還出現在了哪裡。」
這個世界太大了。
這個圖片即便出現過，茫茫人海，也很難尋找到蹤跡。
但與此同時，這個時代的網絡技術迅速發展，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會在網絡上留下他們的蹤跡。
只要有痕跡在，哪怕只是一張照片，也能找到與之相關的線索。
正巧，顧氏的主要產業之一，就是網際網路。
沈念應了一聲，又給胡蝶發消息。
「幫我查個圖片。這個圖片，在玄門公會的記錄里，有沒有出現過。」
胡蝶發了個「好嘞」。
沈念摁了摁太陽穴，剛想說什麼，忽然眼角閃過一抹血色。
她伸手一揮，勾住了那女鬼的魂魄。
「我還以為，你去投胎了。」
沈念淡淡道。
倒還省的她再費力氣招魂了。
「我還有事情……要告訴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