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屍（3）
「如果不是大師，我的家人應該是見不到我的。」
顧祁聞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打擾。
「你想跟我說什麼？殺死你的人是誰？」
女鬼搖了搖頭：「我說不出來。」
沈念皺了皺眉：「……你被下了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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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咒這東西，沈念並不陌生。
這是玄門公會一慣用來隱藏自身存在的手段。
可為什麼這女鬼身上會有和玄門公會如出一轍的禁制？
沈念抬手又給胡蝶發了條消息——
「不要告訴公會的其他人，我在查這個圖案。」
胡蝶回了個「我知道的，放心」。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
女鬼緩緩道：「我弟弟說我拋棄了他們去過好日子，但其實，我是被一個……組織，找上了。」
「我的丈夫曾經是這個組織里的一員，有段時間，他總是和我念叨著大道和長生，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話。」
「我以為，他是進了那種邪/教組織一類的存在，我報了警，想帶他出來，然而，從那以後，他就消失了。」
「我想去找他，但他就像是蒸發了一樣，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
「再後來，那個組織主動找上了我，說我天賦不錯，身具靈根，讓我跟他們去修仙。」
「那個組織，很奇怪，我聽見他們叫裡面的人『宗主』或是『長老』的，像是玄幻小說里才會有的東西。」
「那個地方，也很奇怪，我想過很多次要逃跑，但無論怎麼跑，最後都會回到原地，他們說，那是護山大陣。是保護我們的。」
「我去的時候，我的丈夫已經死了，他們說，他是走火入魔了，暴斃而亡的。我不能相信這樣的說辭。這太荒誕了，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我在裡面待了三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我也說不出來。」
女鬼臉色蒼白。
「……那你又是怎麼出來的。」
女鬼顫聲道：「『宗主』要我當他的『爐鼎』，我不想當，等我再恢復意識，就已經死了。」
「他們在哪裡，長什麼樣子，名字叫什麼，這些，你都不能說嗎？」
「宗主」只是一個模糊又模糊的稱號，對於尋人沒有任何作用。
所以女鬼能說出來。
「我不知道，我看不見他們的臉。」
沈念陷入了沉思。
如果當年那個害得歸離宗滅門的宗門沒有消失，而是在歷史的長河中一直延續發展了下去。
即便時代變遷，玄門衰落，他們也隨之避世隱居了起來，仍然擁有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比如可以困住人的陣法，不能言語的禁咒。
沈念又想起了山海獄。
玄門公會裡的天師也好，妖怪惡鬼也罷，修為基本都沒有很高。
不過一件粗製濫造的百鬼幡，一隻飛僵，都能讓他們如臨大敵。
可他們為什麼會使用禁咒，為什麼擁有上古遺留的大陣？
玄門公會……和這個疑似當年滅門兇手的組織，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一時間，沈念的臉色冷下來，幾乎像是深冬的寒冰。
沈念又一次問道：「那是誰給你燒的冥幣，你在那裡面……有其他朋友嗎？他叫什麼？」
「我不能說。」
女鬼搖了搖頭。
沈念嘗試著去解她身上的禁咒，卻發現那禁咒與她的神魂是一體的。
一旦禁咒解開，她也會因此而飛灰湮滅。
好陰毒的手法。
整個華夏境內，每年的失蹤人口數萬，或許這失蹤的數萬人之間，就有不少進了這所謂的宗門。
每年的失蹤人口這樣多，找回來的也是寥寥無幾，誰又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裡呢？
如果這個宗門位於上古秘境之內，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就更不可能被人發覺了。
只是，沈念不明白，他們明明可以在宗門內就將這女人的屍體處理了。
化骨水對修士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煉製的東西。
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將人扔回到家附近的地方。
沈念忽然有一種預感——
憑藉現代刑偵的技術手段，應該是找不到真正的兇手的。
……為什麼呢？
是因為他們知道了她死而復生的事情，特意拋來的一個誘餌嗎？
沈念冷冷想著。
那這餌……她還就吃定了。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我幼小的女兒、年邁的母親和唯一的弟弟不會受到與我相同的迫害。」
「如果警察查不出兇手，大師，能不能求您攔著我弟弟，別讓他繼續追查下去了。」
沈念點頭，算作答應。
女人的鬼魂再一次消失了。
-
沈念和顧祁聞回到京海，開始追查圖案的下落。
顧氏最頂尖的技術專家連軸轉了三天，才找到了零星幾條和那圖案有關的消息。
其中一條，指向了一間平平無奇的建築公司。
在一張模糊的圖片中，這家公司的logo使用的是圖騰左上角的四分之一。
因為使用的不是完整的圖案，如果不是重疊比對後發現與沈念手中的圖案的一部分重合，幾乎很難找到這間公司。
然而這家公司已經在十八年前就因為破產而註銷了。
但沈念還是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
收養原主的沈家經營的，也是建築公司。
沈家究竟為什麼會選擇「沈念」作為養女，替他們擋災？
那個半吊子水平的羅大師在被沈念送進警局後就銷聲匿跡了許久，沈念曾經也懷疑過，以他那點招搖撞騙的手段，是怎麼知道換命之法的？
沈念和顧祁聞順著這條線追查下去，發現沈大海在十八年前，竟然就是這家公司的員工。
只不過，他當時只是一個小小的項目經理。
他是怎麼來到京海，在一步步做起沈家的產業的？
無形中好像有一雙手，再推著所有的事情，一步步向前發展。
然而沈念剛打算去沈家見沈大海一面，就收到了顧嶼川信息。
沈大海死了。
他原先只是心緒起伏太大，突發心血管疾病入院。
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沈樂瑤坐牢，沈家破產，沈大海住不起醫院的vip病房，回家靜養。
再後來，沈念就沒再關注他們的消息。
沈大海是病情穩定後才出的院，為什麼在家裡靜養著靜養著，忽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