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怎麼變了這麼多？
季星野站在經紀人陳哥的房間裡，手機屏幕上定格著林清眠被人拖上車的畫面，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我要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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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之前更沉。
陳哥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季星野臉上的表情後，嘆了口氣。
「星野，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邊的拍攝還有收尾工作，至少還要兩周才能結束。」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耐心地解釋：「你現在走，違約金不是問題，但這部劇是你進軍國際的第一步，導演是拿過奧斯卡的，你如果這時候撂挑子，以後在這個圈子裡……」
「我說了。」
季星野打斷他，一字一句：「我要回國。」
陳哥沉默了片刻，走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星野，你跟了我幾年了？」
季星野沒說話。
「三年了。」
陳哥自問自答：「這三年裡，我對你怎麼樣？」
「你讓我往東，我沒往西過。你讓我接什麼戲我就接什麼戲，你讓我怎麼配合宣傳我就怎麼配合宣傳。」
季星野的聲音低沉：「陳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那你就聽我的。」
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兩周，就兩周。拍完了這邊的工作，我親自送你回國，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我絕不多說一個字。」
「但現在——」
他搖了搖頭，態度堅決：「不行。」
季星野看著他，嘴唇緊抿。
他知道陳哥說的是對的。
這部劇對他的事業太重要了，如果他現在撂挑子，不光是違約金的問題，他的口碑、他的信譽、他在國際市場上的前景，全都會受到影響。
可是……
他低頭，再次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張定格的畫面。
她被人打了。
她被人強行拖上車了。
她過得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良久，他睜開眼睛，聲音啞了幾分：「那我安排幾個人過去。」
陳哥看著他，沒有阻止。
「安排人到她學校去，暗中保護她。」
季星野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的暗涌還在：「她不能再被人欺負了。」
陳哥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季星野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季星野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很久沒有登錄過的帳號。
那是他還在國內讀書的時候，在林清眠的學校論壇上註冊的帳號。
當時他剛和林清眠在一起沒多久，偷偷註冊了帳號，每天潛水看她發的帖子，看她分享的日常，看她抱怨課程太難、食堂太難吃。
那時候的她，一點點小事都要發帖吐槽，嬌氣得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
他點進論壇，想看看這件事對女主的有什麼影響。
論壇里果然已經炸開了鍋。
置頂帖就是那條視頻的討論帖，已經有上千條回復。
他點進去，快速瀏覽著。
大部分回復都是在罵張雨竹的，也有人在關心林清眠現在的情況。
但讓季星野意外的，是一條高贊回復——
【大家不用擔心林清眠，她不是那種會被這種事打倒的人。上學期有人在課堂上當著全班的面罵她是「破鞋」，說她被林家趕出來活該，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做筆記。下課了那個人還想找她麻煩，她直接站起來說了一句：「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去食堂了，去晚了紅燒肉就沒了。」全場都笑了。】
季星野盯著這條回復，眉頭微微皺起。
這不像他認識的林清眠。
他認識的林清眠，會因為別人一句無心的話難過一整天，會在被老師批評後哭鼻子，會在他忘記紀念日的時候鬧好幾天的脾氣。
她那麼驕傲，那麼敏感，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
怎麼會……
他繼續往下翻。
又一條高贊回復映入眼帘——
【林清眠是我們系的大神好吧？上學期期末考試專業第一，這種人會在乎別人說什麼？你們太小看她了。】
季星野的手指頓住了。
專業第一？
簽約設計師？
他印象里的林清眠，雖然聰明，但心思從來不在學習上。
她更喜歡逛街、化妝、追劇，每次考試都是臨時抱佛腳，成績中等偏上，從沒進過前三。
他繼續往下翻，越看越心驚。
直到一條回復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樓上的，你們說的林清眠是哪個林清眠？大二設計系的林清眠嗎？她不是大三的？】
【對啊，她跟我們一屆的，今年大二。】
【等等，她不是大三的嗎？我記得她兩年前就入學了啊。】
【她休學過啊，你們不知道嗎？她和季星野分手之後家裡出了變故，休學了一年半，去年才復學的。現在讀的是大二的課程，但實際上是在重讀大一的內容。】
季星野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休學一年半？
重讀大一？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休學。
一年半。
重讀大一。
他想起兩年前，他提出分手的時候，林清眠哭著求他不要走。
她說：「季星野，你走了我怎麼辦？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沒有回頭。
他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以為她很快就能振作起來，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吵吵鬧鬧幾天就沒事了。
他沒想到……
她居然休學了。
一年半。
她消失了一年半。
那一年半里，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是怎麼熬過來的？
季星野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退出論壇，點開手機相冊，翻到最底部。
那裡有一個加密的相冊，密碼是她的生日。
相冊里全是她的照片。
她十七歲生日時對著蛋糕許願的照片，十八歲成年時喝醉了靠在他肩膀上的照片，十九歲他們在海邊度假時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回眸一笑的照片……
每一張，他都捨不得刪。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她的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眠眠……」
「你怎麼變了這麼多？」
「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