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屏幕上的女孩笑靨如花,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季星野閉上眼睛,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
半晌,他睜開眼睛,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找幾個人,明天一早飛榕城。」
「要可靠的,身手好的。」
「到了之後,去榕城大學,保護一個叫林清眠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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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我不知道她住哪裡。」
他頓了一下:「去學校就行,她應該在學校。」
「照片我等下發給你。」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女孩穿著學士服的背影,站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在發光。
那是他偷拍的。
她當時正在和朋友聊天,笑得很開心,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他。
那是他們分手前的最後一張照片。
季星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終於按滅了手機屏幕。
房間裡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洛杉磯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榕城。
林清眠的公寓裡。
從林家回來之後,林清眠整個人就一直處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狀態。
她洗了澡,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季臨洲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從今晚開始,我會回來住。」
回來住。
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回來住,還是要……
她想起昨晚浴室里的水花,沙發上的糾纏,臥室里那張凌亂的床。
臉不自覺地紅了。
她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許他就是字面意思,只是回來住而已。
畢竟他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回來住也很正常。
可是……
如果他只是單純回來住,為什麼要特意強調「從今晚開始」?
她越想越煩,乾脆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廚房。
管他什麼意思呢。
反正不管什麼意思,他回來總歸是要吃飯的。
她打開冰箱,翻了翻裡面的食材,開始洗菜切菜,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讓腦子閒下來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做了三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番茄蛋花湯。
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她做得很認真。
擺盤的時候還特意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餐桌看起來更好看一些。
然後,她坐在沙發上,等。
飯菜涼了,她熱了一遍。
又涼了,她又熱了一遍。
十二點。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拿起來,點開。
是蘇聽挽發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
照片裡,季臨洲坐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卡座上,對面坐著的正是蘇聽挽。
蘇聽挽舉著酒杯,笑靨如花。
季臨洲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林清眠一眼就認出來了。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清眠,臨洲今晚陪我在外面吃飯,可能需要你那邊自己照顧自己了。另外,今天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還好嗎?阿姨怎麼能那樣對你,真是太讓人心疼了。】
林清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回復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他和蘇聽挽在吃什麼?
質問他為什麼沒回來?
她憑什麼?
她是他的誰?
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可他們之間,除了一張結婚證和兩次身體上的糾纏,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資格管他和誰吃飯,也沒有立場去質問他的行蹤。
她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三菜一湯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糖醋排骨已經涼透了,醬汁凝在表面,看起來油膩膩的。
她端起來,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走進臥室,換掉了那件她特意挑選的、有點小性感的真絲睡衣。
換上了那條她最喜歡的魚睡衣。
那是一條肥大的、印滿了卡通魚的棉質睡裙,丑得姜瑤每次看到都要吐槽三分鐘。
但林清眠很喜歡。
穿上去又軟又舒服,像被一團棉花包裹著,很有安全感。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肥大的睡裙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臉上還貼著兩片黃瓜——剛敷完面膜懶得摘。
很好。
很醜。
很安全。
她抱著手機坐到沙發上,打開遊戲。
管他回不回來,管他和誰吃飯。
她有遊戲就夠了。
遊戲加載的時候,她腦子裡不自覺地又冒出那句話——「從今晚開始,我會回來住。」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聲音趕出去。
然後專心致志地開始打遊戲。
她選了一個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角色,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技能一個接一個地放出去,對面被她打得節節敗退。
「漂亮!」
她忍不住給自己鼓了個掌。
這一局她的狀態出奇地好,大概是因為心情太差了,需要發泄,而遊戲是最好的發泄渠道。
她打得入了神,完全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也沒注意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咔噠。」
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季臨洲西裝革履地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
白城送他回來的路上,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
「先生,太太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嚇,又被家裡人那樣對待,心情肯定不好。您回去的時候買束花吧,女孩子都喜歡這個,哄一哄就好了。」
季臨洲當時沒說話,但還是讓白城在路過的花店停了一下。
白城下車去買,他坐在車裡等。
白城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一束白玫瑰,說這個顏色最適合太太,純潔又高貴。
季臨洲接過花,沒說什麼。
此刻,他站在玄關,手裡捧著那束白玫瑰,抬眼看向客廳。
沙發上的女人穿著一條丑得令人髮指的卡通魚睡裙,兩條腿盤在一起,手裡捧著手機,正打得熱火朝天。
她的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臉上還貼著兩片已經快幹了的黃瓜片。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專注而投入,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她打得太入神了,連他進來了都沒發現。
季臨洲站在玄關,眉頭微微皺起。
他換了鞋,走到客廳,將手裡的白玫瑰放到茶几上。
「砰。」
花束落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清眠的手指頓了一下,但只是抬頭瞥了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打遊戲。
屏幕上,她的角色正被對面三個人圍攻,她正在瘋狂操作試圖突圍。
「你回來了?」
她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季臨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在茶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你這是什麼態度?」
林清眠的手指又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抬頭:「什麼什麼態度?」
「我說過,今晚我會回來住。」
季臨洲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是忘記了,還是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