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就是……想跟你說句話。行嗎？
林清眠把那件襯衫從包裝袋裡拿出來之後，隨手搭在了客廳沙發的扶手上。
她本來想掛進衣帽間的，但左手拿著不太方便，右手又打著石膏，折騰了幾下沒掛好，索性就先放著。
然後她去廚房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洗碗，擦手，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客廳里的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季臨洲站在沙發前面，背對著她，正在扣袖口的扣子。
他換上了那件襯衫。
深灰色的暗紋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剪裁恰到好處地裹著他的肩線和腰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
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腕骨。他像是聽到她走出來的腳步聲，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慢條斯理地將袖扣扣好，然後轉過來，正面朝向她。
林清眠站在廚房門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穿這件衣服的樣子……
跟她腦海里勾勒的一模一樣。
不，比她在腦子裡畫的更好看。
那件衣服在他身上像是活過來了，每一道褶皺都剛好落在該落的位置，領口的弧度、肩線的走向、腰側微微收攏的線條，全都精準地貼合著他的身體。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忘了呼吸。
季臨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又抬起頭來看她：「怎麼？」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像是他只是換了一件普通的家居服，而不是穿著一件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畫出來、又被人按他的尺寸打樣做出來的衣服。
林清眠張了張嘴，嗓子裡有點發乾：「……很適合你。」
她說完這三個字，覺得自己語氣里的溫度大概沒收住。
因為她看到季臨洲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然後他朝她走過來，走得近了她才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新衣服面料淡淡的漿洗味。
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扣住了她的下頜，拇指輕輕抵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
「是嗎。」他說。
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壓著的啞。
然後他吻了下來。
沒有試探，沒有緩衝，薄唇直接壓上來，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將她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林清眠的左手下意識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手指收緊的時候，指尖剛好觸到那件襯衫的面料紋理。
她腦子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她仰頭回吻他，左手攀上他的脖頸，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短髮里，整個人被他扣著腰抵在廚房門框上。
季臨洲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托著她的腰將她往客廳沙發的方向帶，兩個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蹭過門框和茶几邊沿，最後一起陷進沙發里。
她右手上的石膏礙事，磕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季臨洲的動作停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她那隻纏著繃帶的手，嗓音又低又啞：「拆了？」
「白天去拆了。」
她喘著氣，聲音也有些發飄。
季臨洲沒再說話。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的脖頸上，沿著鎖骨一路往下。
他身上的那件襯衫還在，扣子在兩人的糾纏中被扯開了幾顆，露出一片胸膛的線條。
林清眠的手指撫過那些布料和皮膚交界的邊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這一晚上她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早上林清眠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從床頭柜上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姚瑩玉。
她按了接聽，嗓子還有些啞：「餵？」
「眠眠！你今天別請假了！來上課吧！」
姚瑩玉的聲音又急又亮，「今天那個課真的很重要，期末考點都在裡面了，你要是錯過了補考都救不回來！我幫你占了位置了，你快點過來！」
林清眠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撐著爬起來看了一眼課程表。
姚瑩玉說的那堂課確實是重點課，這學期最重要的幾次考試內容都在裡面。
她揉了揉臉，把手機夾在耳邊應了一聲：「行，我馬上到。」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的時候，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
季臨洲不知什麼時候走的，被子掀開的那一側早就涼透了。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洗漱換衣服出門。
右手拆了石膏，雖然還有些不便，但好歹不用再舉著那隻沉重的白色殼子到處走了。
趕到學校的時候，姚瑩玉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著了。
她一見到林清眠就拉著她的手臂跳了兩下，像只撒歡的兔子：「眠眠！我哥哥面試過了！他說那身衣服幫了大忙，面試官一進門就誇他穿得有品位！今天下課他非要請你吃飯，你可別推啊！」
林清眠被她晃得頭暈，笑著應了下來：「行行行，吃吃吃。」
兩人一起進了教室，坐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林清眠翻出課本和筆記，認真開始聽課。
上到一半的時候，她隱約聽到外面走廊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一群人涌過，還有人在喊什麼名字。
她沒太在意，只當是哪個社團在搞活動。
下課鈴響了之後，姚瑩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探頭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然後猛地拽了拽林清眠的袖子：「眠眠！外面好像是季星野來了！操場上好多人在圍著！」
林清眠收拾書本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透過教室窗戶往外看了一眼——教學樓外的廣場上確實圍了不少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尖叫，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高個子男人被圍在中間。
季星野頭戴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可那張臉和那副身形，隔著人群也足夠讓人認出來。
林清眠收回視線，把桌上的筆和本子塞進包里，拉上拉鏈：「我們走側門。」
姚瑩玉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對對對，走側門。」
兩人從教室後門溜出去，拐進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林清眠走在前面，姚瑩玉跟在後面。
剛下了一層樓梯，她抬起頭準備繼續往下走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季星野站在樓梯拐角的平台上，棒球帽摘下來捏在手裡，頭髮被壓得有些亂，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他像是跑過來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著。
隔著幾級台階，他仰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了一晚上，像是沒睡好。
「眠眠。」
他開口，聲音有些喘，「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句話。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