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季臨洲的車
林清眠沒看他，徑直側過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姚瑩玉小跑著跟上來，挽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走出教學樓之後，姚瑩玉才壓低了聲音湊過來：「眠眠，所以季星野是你未來姐夫啊？」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好奇，「那你姐姐也太幸福了吧？我看他剛才看你的眼神，還以為他喜歡你，結果居然是姐夫……」
林清眠扯了一下嘴角，沒接話。
她不想解釋太多，也懶得編謊。
校門口的馬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身不新不舊，洗得乾乾淨淨。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ѕтσ55.¢σм
姚青軒站在車旁，穿了一件白襯衫和深色長褲，比照片裡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兩人走過來，朝她們招了招手，臉上帶著點不太好意思的笑：「這邊這邊。」
他拉開后座車門的時候又補了一句，「我訂了對面那家小館子，環境一般，但菜挺好吃的，我室友說他們家的酸菜魚特別地道。」
姚瑩玉一上車就開始跟林清眠咬耳朵：「我哥這身怎麼樣？是不是穿那件西裝穿出感覺了？他面試的時候就被誇了，面試官說他穿得有品位。」
林清眠笑著點頭，說確實很不錯。
姚青軒在前排開車，耳朵有點紅，假裝沒聽見後排的對話。
餐館不大，開在學校對面的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紅色的招牌，裡面擺了七八張桌子。
姚青軒提前訂了個靠里的位置，三個人坐下來，他拿過菜單讓兩人先點。
姚瑩玉不客氣地翻了幾頁，勾了酸菜魚、小炒肉和乾鍋花菜，又抬頭問林清眠想喝什麼。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等菜上桌，聊的都是學校的事，姚瑩玉問林清眠手臂什麼時候能恢復，姚青軒在一旁插話說他有個朋友是做康復理療的，可以推薦給她。
林清眠正要回話，餐館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有人往裡探頭掃了一圈，然後縮回去，又推得更開了一些。
緊接著是腳步聲和壓低了的說話聲，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個子男人被幾個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副身形和走路的姿態，林清眠一眼就認出來了。
季星野走進來的那一刻，小餐館裡正在吃飯的幾桌客人都抬頭看了過去。
有人認出他，筷子都掉了，低聲喊了一句「是不是那個季星野」。
旁邊的同伴連忙掏出手機，鏡頭對準門口的方向。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像是助理和安保，但也沒有真的攔住那些舉著手機的人，只是擋在他身側隔開了一小圈距離。
季星野的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眠那桌的方向。
他沒有猶豫，穿過幾桌吃飯的客人，徑直走過來，在姚青軒旁邊那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頭髮被壓得有些亂，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像是趕了一段路來的。
「既然你喊我未來姐夫，」
他轉頭看向林清眠，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這桌的人聽清，「那跟你一起吃頓飯，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林清眠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隨你。」
她說完就低下頭繼續夾菜。
酸菜魚里的花椒粒被她挑出來放在碟子邊沿，一顆一顆，動作很慢，像是在專心致志地做一件需要高度專注的事。
她沒再抬頭看他，也沒主動開口說話，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堵豎在桌面的牆，不冷不熱，不高不低，就是不讓任何東西透過去。
季星野坐在那裡沒有動筷子。
他面前空著一副碗碟，姚青軒猶豫了一下，給他倒了杯茶，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也沒喝。
姚瑩玉的目光在他和林清眠之間轉了兩個來回，嘴唇動了幾次，到底還是沒忍住。
她把筷子放下，試探著開口：「那個……季先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就是……」
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和你那位未婚妻，算是初戀嗎？我記得你以前採訪的時候說，你在國內有個未婚妻……」
季星野的目光從林清眠低垂的睫毛上收回來，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沉默了兩三秒，他才開口：「不是。」
他頓了一下，嗓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的那位未婚妻，嫁給別人了。她不願意原諒我，是我做了錯事。」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轉頭看林清眠，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朝著她的方向去的。
姚瑩玉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茫然，又變成一種「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話」的侷促。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圓場，旁邊的姚青軒已經端起了茶杯，笑著開口：「來來來，菜都要涼了，先吃先吃。」
林清眠沒有抬頭。她握著筷子的手指一直沒鬆開，夾了一筷子乾鍋花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後她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包，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吃完了。你們慢吃，我先走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沒有刻意冷，也沒有刻意軟。
她拿起包轉身就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剛好到了該走的時間。
姚瑩玉愣了一下：「眠眠——」
季星野已經站了起來。
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沒管，拉開椅子跟了上去。
身後有粉絲舉著手機追了幾步，被他的助理攔住了。
林清眠推開餐館的玻璃門，迎面撲來的是暮色漸濃的晚風。
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水泥路面上暈染開來，像打翻的蜜糖般緩緩流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隨著步伐在光影交錯的人行道上忽明忽暗。
她快步走到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
季星野追著從餐廳里走出來，清晰地看到她走到車旁，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本想再走幾步追上去，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那輛車……他認得。
是他小叔，季臨洲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