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季臨洲低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手臂沒有抽走，但也沒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只是那麼看著她。
蘇聽挽等了大概兩三秒，見他沒有開口，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又挽緊了他的手臂，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臨洲？」
季臨洲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很簡單的事：「說完了？」
蘇聽挽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你們只是想要一個公開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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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洲把手臂從她手裡抽了出來，「那我在這裡說一次。」
「我跟蘇小姐……從來都沒有任何關係。」
「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宴會廳里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蘇聽挽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從耳根開始，一路蔓延到脖頸。
她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麼。
可她看著他的表情……
那個表情里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餘地，甚至連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早就準備好的那些台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穿著那件香檳色的禮服，站在燈光下，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話、所有計劃、所有設計，在他這幾句話面前，全都碎成了一地。
季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指攥著話筒，指節泛白。
蘇聽挽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僵硬的笑容，維持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她眨了眨眼，像是從一場短暫的斷電中重新接上了電源。
她抬起手攏了一下鬢邊的碎發，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那幾秒鐘的空白從未發生過。
「臨洲，你開什麼玩笑呢。」
她笑起來，聲音還是甜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嗔怪。
「今天是星野和卿卿的好日子，你別在這兒拆台呀。」
她說著又往前邁了半步，重新站到了他身側的位置。
她的手臂微微抬起來，像是想要再次挽住他的手臂，又像是只是在調整站姿。
「你之前說的我都明白，你不喜歡我在公開場合說太多，我也改了很多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可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總得給我留點面子吧？」
季臨洲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表演。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清。
「蘇小姐，我之前陪你演那幾場戲，是出於對你的尊重，也是希望你能自己明白。」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結婚了。」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願意相信。」
「既然你執意要把事情擺到檯面上來說，那我只好在檯面上把話說清楚。」
宴會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周圍的人已經有人開始交換眼神，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蘇聽挽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她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垮下來，像是某種精心搭建的積木塔被抽走了最底層的那一塊。
「你騙我。」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迅速泛紅，睫毛顫了幾下。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你一直在騙我。」
「你明明跟我求過婚的，你明明說過要娶我的——你現在說你結婚了？」
「你老婆是誰？」
「你把她叫出來讓我看看。」
她抬起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淚，重新抬起頭看他。
「你今天要是不把她叫出來，我就不相信。」
「你就是騙我的。」
「你就是不想跟我結婚才編出這個謊來——」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破了，尾音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已經顧不上體面的狼狽。
季臨洲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穿過宴會廳中央那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越過幾排花藝裝飾的立柱，落在了門口角落的方向。
宴會廳里的賓客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林清眠站在那裡。
她站在門邊的一株綠植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和深色長褲，打扮和這場宴會格格不入，像是不小心走錯了地方。
她手裡捏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像是正準備離開，又被忽然聚焦過來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季臨洲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里響起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就在那裡。」
蘇聽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盯著門口那個身影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季臨洲。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在腦子裡拼命把那些碎片重新拼湊起來。
「她？」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嗓子縫裡擠出來的。
「你跟我說……林清眠？」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又短又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里。
「臨洲，你為了拒絕我，編這種謊話不覺得離譜嗎？」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重新拔高了幾度。
「她是季星野的前女友！她差一點就成了你的侄媳婦！你怎麼可能——」
她頓住了，像是自己也被這個可能性噎了一下。
可季臨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不高不低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完，等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玩笑。
宴會廳里的燈光依舊明亮，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有人端著酒杯忘了放下，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偷偷舉起手機。
蘇聽挽的目光在季臨洲和林清眠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林清眠身上。
她看著林清眠那張平靜的臉，那張沒有慌亂、沒有躲閃、也沒有得意洋洋的臉，心底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開始發出裂開的聲音。
「什麼時候的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比預想中更啞一些。
「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